极其熟悉的走到自己的房间,整个家里最有家的样子的也就是他的房间,房间的角落里偷藏着苏溯不知道几年级喜欢的连载漫画书,柜子里也放着他喜欢的颜色的四件套。
拿睡衣打开衣柜,黑白灰三色系被一些靓丽的颜色挤占,黄的,红的,蓝的。
碰到苏溯的浅黄色睡衣,张声安嘴角在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翘起。
给备用机插上电,时间显示晚上十点二十四分。
打开电话谱,“嘟嘟”的声音播出去,不出所料的那边很快接响,张声安喊了一声:“妈。”
张星月还在工作,身边讨论的人声嘈杂,一阵晃动,似乎是来到了一个寂静一点的地方。
张星月问:“怎么了声安?”
“我想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
“好,存折在你房间的衣柜最上面,需要钱的话就自己取。”
然后,
“嘟嘟嘟……”
没有疑问,没有好奇,没有关心。
张声安躺在松软的床铺上,抬起一条胳膊挡住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晨光初露的时间,街市流动起来,街道商店上的房子就是有这一点不好,早上八九点的时间就开始吆喝,睡眠浅的早早被吵醒。
苏溯睡的很浅,几乎是阳光刚破晓,他就起来了。
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的书桌前,窗外的树叶依旧郁郁葱葱。
他看着窗外光线慢慢变亮,阳光洒过枝叶,照进窗内,落到床上,脸上。
“骗子,不是说我一醒来就能看到你的吗?”
敲门声隔着门不太真切的传来,苏溯心念一动躺回床上,隐隐听到外面有人交谈的声音,苏溯侧身蜷缩起来,把眼睛紧紧闭上。
果然,没一会儿有人推门而入,描摹着他走的路线,从房门到书桌前站了一小会儿,再到他的床前,然后就站着不动了。
苏溯摸不清他在干什么,也就闭着眼睛继续装作睡着的样子。
好一会儿,苏溯甚至都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只是自己没听到,他终于走开了。
轻轻拉开书桌前的椅子,随后一阵细小的窸窸窣窣后,就是书页浅浅翻动的声音。
在张声安的身边,苏溯很熟悉这种声音,从小到大,张声安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动时岿然一座山,对于小朋友们之间热闹的游戏没有兴趣,总是拉着小凳子,坐在一边看书。
而苏溯讨厌孤独,又厌恶热闹。
总是在热闹上来的时候匆匆加入,当声音淡去,身边人都散尽时,才慢慢感受到加倍的寂寥缠绕在身。
但后来,当他回头时,身后还有一个安静等待他的张声安。
如果苏溯有幸拥有上帝视角,他再次翻看记忆时,会发现,张声安不仅是一个不动如山的陪伴者,也是一个在他拉着他手手闯进热闹时的参与者。
苏溯装成刚醒来的样子,与听到声音回头的张声安对上眼睛。
他听见张声安说:“醒了?我买了早餐。”
笨蛋哥哥,才不是一醒来就看到你了。
但,姑且也算吧。
张声安请了一周的假,陪着苏溯在小镇两人熟悉的地方走了一圈。
他没问过苏溯心理问题的事情,只自然的帮他把五个手指都贴上创可贴,在他心悸的时候第一时间觉察到,紧紧握住他的手。
苏溯说要回学校的那天,张声安看着比他还紧张些,苏溯看着看着就笑起来,他突然觉得,哥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无所不能。
对啊,毕竟也只比他大了两岁。
也只是个小小高中生。
最后那天,他们散步到南边的护城河,河岸堤坝两边很多杨柳,设置了座椅,春天风吹起的时候,杨柳的枝叶会轻柔拂过路过人的头顶。
他以前会和哥周六日来这里背单词。
如今倒是第一次见到这里夕阳薄暮时候的样子。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今天会是个难得的好夜。
张声安握住走在前面半步苏溯的手,大跨步抹掉那半步的距离,犹豫了一小会儿说:
“苏溯,我在校外租了房子,开学后会向学校申请外宿。晚上我给你补习,只要在下次分班考进入前100名,我们就会在一个班。如果没什么差错的话,未来高中三年我们都会一起。”
然后,我们还会步入同一所大学。
只不过后面的半句话太过笃定,为了防止说出来的愿望变得不太灵验,他私心隐去了一些。
苏溯眼中闪过一些错愕,沉默了片刻,问他,“什么时候租的房子啊。”
“这两天。”
其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是本该在开学第一天就实行的计划,到今天说出来,推迟了很久很久。
“哦。”
又走了一会儿,苏溯手指着站在柳树最上面的一只白色鸟,说:“看,小鸟。”
“嗯。”
“飞走了。”
“嗯。”
苏溯叹了口气:“哥,我在和你找话题哎。”
张声安有些慌乱:“我……我……”
苏溯粲然一笑,“不要再愧疚了,真要难受的话,就好好补偿我吧。”
“好。”
从听到他把他纳进未来的那一刻,委屈和难过都没有了。
难过的原因,究其根本是怕与他分离。
笨死了张声安!
猜不到他想什么的张声安,笨死了!
从小的时候就这样了。小时候猜不到两人三足不主动和他组队只是因为想让他主动一回,可看到张声安拒绝了所有人的组队邀请,眼巴巴等着他的时候,苏溯承认,他的心狠狠一跳。
主动点就主动点吧。
反正他会一步一步带他走到自己的世界里来,张声安也会把自己的世界打开一点,留出来容纳苏溯进入的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