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目眦欲裂的楚钰，祝乐平静太多，即便衣领勒进皮肉，喉咙间的空气少了一半，整张脸因为充血发烫起来，她也只是掀掀眼皮，“楚钰，我自以为待你不薄，不论你是虚情假意也好，还是真情实意也罢。我们就到此为止，好聚好散。”

“不...！”几乎是一瞬间，楚钰高声回绝，“祝乐，不要说这样的话。”

祝乐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祝乐，你误会我了。”楚钰浑身血液倒流，脑袋里不停地思索着该如何和她解释，解释她隐瞒的身世，解释她明明有很多次机会说明真相，却因为私心迟迟未说。

“我确实对你有所隐瞒，但绝不是因为我有了其他人，从始至终我都只和你在一起过。”楚钰嗓子干涩地说：“我知道你和舒依依有过...有过一段过往，我知道，你和很多人有过这样的过往，我也知道，你想在我身上故技重施。”

“你究竟想说什么？”祝乐皱了皱眉。

“你想包养我，是么？可我并不是家境清寒的失足少女，我骗了你。”楚钰咬了咬唇，心一横说了出来：“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所以有些不择手段，恰好那时候你对我有些误会，所以我便存了私心没有解释。”

“哦。”祝乐没什么反应，神色漠然地说：“所以说了这么多，你是想说你根本不缺钱，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装作缺钱被我‘包养’？”

“既然你不需要我的钱，那我们就更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祝乐一把拍开楚钰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楚钰：“没想到啊，楚钰，你编故事的能力也这么强。”

“我没有！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发誓。”楚钰一只手拉住祝乐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发誓：“如果我说的有一句是假话，我就不得好死。”

“你以为这是在演电视剧么？”

祝乐甩开她，指腹揉了揉眉心，脸上透出一丝倦意：“我累了，你走吧。”

“之前说的话依旧算数，就算我们分开了，八楼的房子你也不用搬出来。但是，你现在需要立马从我家里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不要。祝乐。”楚钰红着眼眶试图去拉祝乐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

夜晚，祝乐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手机不停地弹出消息，祝乐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祝乐把手机倒扣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已经习惯了被八爪鱼缠着入睡，现在身上顿时轻松了，她反而不适应。平心而论，她对楚钰十分满意，尤其是她还出现在了她最空虚的日子里。

只是祝乐虽然在感情上道德感不强，但她从来不涉足多人关系，如果对方有了其他人，她很乐意成全。

这么一想，祝乐又想起了楚钰白天说的话，忍不住讥笑一声，没想到楚钰是这样的人，为了掩饰真相什么谎话都能扯得出来，可惜这谎话太拙劣了。说到底还是年轻，扯谎也不知道扯个现实点的。

祝乐叹了口气，话又说回来，楚钰这张脸实在太对她胃口，如果不把真相捅到明面上，说不定她还真的有可能为了这张脸做出几分退步，毕竟人的底线就是在不断的探索中慢慢降低的。

可惜了。这是祝乐意识模糊前最后的想法。

祝乐这一晚睡的并不安稳，她一向多梦，夜里怪力乱神的梦做了一大堆，她大多不记得了。但最后一场梦，她隐约记得梦见了楚钰，梦里楚钰是一条美人鱼，而她则是被海浪拍晕在船上的渔民，和现实中的童话故事不一样，渔民没有被美人鱼救下，反而成了她口中的食物。

祝乐被张开的血盆大口吓到，猛地惊醒后发觉已是浑身冷汗，她将脸埋进掌心里，安定片刻后下了床。

走到客厅，祝乐隐隐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她以为又是叶怀瑾来了却不告知她。

“叶怀瑾，你再这样我就要换门锁了。”祝乐踢踏着拖鞋走到厨房，在看清厨房里的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是你？”祝乐皱了皱眉。

“我...我想给你做一顿饭。”楚钰转过身，手指局促地绞着衣角，身后的锅里在咕噜咕噜煮着什么，不停地冒出水蒸气。

“你不必这么做。”祝乐走近她。

随着她的靠近，楚钰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进来。”楚钰咽了咽口水，目光闪躲着，不敢和祝乐对视。

祝乐没说话，只是不断地靠近她。楚钰用余光瞥见祝乐抬起手臂，呼吸下意识一滞，身体诚实地前倾，期待地闭上双眼等待环住自己的臂弯。然而那道臂弯并未收拢，而是带着一阵风擦过，精准地越过她。

楚钰睁开眼，原本跳动的心脏悬在空中。

“锅要糊了。”祝乐关掉了燃气。

“哦。”楚钰略带失落地说。

“我不缺人做饭，你走吧。”祝乐抱着双臂靠在料理台上，说话时眼中不带几分温度。

“我知道。”楚钰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后又迅速垂下来，“其实，我是来和你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