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在阿兰夫妻面馆前停下和江牧道别。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温欣端着一盆洗菜水出来冲地面，“哗哗”两下把门口的黄泥冲干净又用扫把把水都扫到下水道。

“今天有值日。”温声放下书包很自觉的去后厨帮忙择菜。

面馆换店面后开在工厂对面，生意还不错，平常曲美兰一个人到饭点的时候几乎要忙不过来，小学时候温声天天在家可以帮忙，上了初中住校了之后只有周末才能回来帮忙。

“你书包带怎么破了？”温欣拎着他的书包走进来，温声这才注意到他的书包背袋开线了，破了好大一个口子，有些心虚“可能是勾到了吧。”

温欣去铁罐里翻针线正想帮他缝上忽然想到“你这个书包从小学用到现在哦，是不是该换了。”

说话间又来了两个客人，温声加快了择菜的速度头也没抬的回“不用，还能用。”

“你这个线全都开了，一条一条的抽丝缝不牢了呐，明天姐姐带你去买一个吧。”

“不用，姐姐，家里不是还有个你高中时候的旧书包吗，这个用不了的话我用那个吧。”

“那个奶黄色的女孩款，你背出去会不会给你同学笑噢。”

“没人会笑我的姐姐。”

忙到晚上十点多店里的客人终于走的差不多曲美兰才有时间坐在椅子上喝口水，她长出一口气，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儿子啊，今天你是不是和江牧那个孩子一起回来的？”温声低头肯杨桃，一整个翠绿透着熟黄的大杨桃被他双手捧着，沿着边一口一口慢慢咬着吃，闻言他抬头舔了舔唇，将唇上的果汁收进肚里“怎么了妈妈。”

曲美兰貌似在组织语言，停顿了几秒后再开口。

“是这样的，妈妈想了一下，你还是不要和江牧走太近比较好。”

“妈妈，什么意思。”

“妈妈是这么想的，江牧这个孩子虽然身世是很可怜，妈妈也十分同情他，他是江牧的妈妈她人不怎么样，听别人说啊他妈前几天在小区门口跟男人拉拉扯扯的，这...这不是什么正经人嘛！”

“妈！”温欣拉下店门出声打断压低声音“你别乱说了！”

曲美兰摆手，忽然有些激动“哎呦我那里乱说了嘛，江牧这孩子可怜，我们家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一下这是应该的，我也没有不认可，但你看他妈妈明显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自己一个人哦跑去栗城那边娘家逍遥快活去了，给江牧一个小小年纪丢在涟城哪有这么当妈的。我是怕啊，怕上梁不正下梁歪，来这边也三年了，都没有看见过他爸爸，听说是去坐牢了，哎呦谁知道是犯了什么事，想想都吓死人了。”

温欣捂住温声的耳朵“妈你别说了，怎么能在声声面前说这些呢？”

曲美兰手背拍着掌心直起身仰着头“我这是在为他好呀，你们年纪小不懂，我讲这些你们不能不识好人心啊。”

温欣没辙，去包里拿出一个礼盒去哄曲美兰准备将这件事带过。

她拿出一盒婴儿拳头大小的面霜，黑银包装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妈，你看这个面霜，是我专门带回来给你的，国外的牌子今年刚引进来，听说去皱纹淡斑效果特别好你试试。”

说着她挖了一勺抹到曲美兰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馥郁的香气，滋润的质地将曲美兰因换季起的一层死皮全都抹除了。

脸上水润润的，曲美兰一下就喜笑颜开，将方才的事情抛掷脑后。

“哎呦女儿就是孝顺啊，还给我带国外的货，国外的好呀，用着和我平常在超市里买来的普通面霜就是不一样。”

她美滋得拿着来来回回照着，接着举起手机拍了张和面霜的自拍合照。

配文：宝贝女儿放假回家给我带的礼物。

收拾完店里的杂物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夜里的寒风让温声紧了紧外套。

江牧家的窗户还透着一些灯光。

温声走近，透过窗户看到江牧坐在房内唯一一张桌椅上，江牧背对着窗户应该是在做作业，温声轻轻扣了扣玻璃窗，江牧转过身走来。

“吃过了吗？”为了不打扰周围的邻居，温声的声音很小，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

江牧微微弯腰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吃过了。”

“吃了什么？”

“白水煮面。”

话语刚落江牧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块带着温热的小塑料包装盒，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小排“今天小排没卖完。”温声微笑着说。

江牧微微偏头依旧靠在他肩膀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比我爸对我还好。”

他说完这句话温声笑的更开心了肩膀直抖，他觉得江牧这话说的可逗。

“对你好要什么理由啊。”

江牧比他要高半个头，这么靠着两人都不太舒服，但两人都没动。

过了一会江牧说“声声，我爸明年十二月底就回来了，我有些怕。”

“怕什么？”

江牧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答不出来，温声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