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的生物钟很准,雷打不动的六点钟爬起床,曲美兰也套上了厚外套准备去面馆。
“声声起这么早呀?怎么不在多睡一会。”
说完又絮叨的嘱咐今天冷空气来了,得穿厚毛衣。
“睡不着了。”温声听话的去衣柜里把厚开衫翻出来穿上。
曲美兰想起什么,一拍手“那正好,隔壁蘧爷爷新晒了红薯干,昨天收的时候把脚摔了,不能出去卖。这些东西年前卖不完,之后就没人买了,你去帮帮忙。”
蘧爷爷是个很和善的小老头,和他们家当了三十来年的邻居。
他的俩儿子儿子在外打工,前年老伴走了大儿子想接他去城里新房,又一次被他以住习惯了的理由回绝。
老头身体一直比较硬朗,时不时会去下地,这红薯干就是他自己种自己晒的。
蘧爷爷家门经常不锁,里边没做隔断,一眼看过去就能看清一张床和一些简陋的家具。
见温声来了笑得很热情得给他一瓶牛奶和两个面包。
“起这么早啊,早餐吃过没有?”
温声也没客气,在竹凳上坐下吃早餐“爷爷,红薯干有几袋啊?”
老人坐在床上用拐杖指了一下墙角那边的几个袋子“今年长得不多,就晒了一袋半,还有一些称斤的零食。”
温声数了数,一袋里有三十五小袋,整合起来一袋半大概六十来斤,参了五斤紫薯干。
看了其他的袋子里,还有些批发来的零食:炒米块、猫耳朵、玉米条、豆子饼......
“行,那我先提下去。”
分了几趟把零食提到楼下的三轮车上,正正好好摆满后边的位置。
“温声。”
“啊?”
很短促的一声,声音来自楼上的江牧,仰头看过去,江牧正在过道的洗衣池前刷牙。
“你干嘛?”江牧吐干净嘴里的泡沫问。
温声跨上三轮车指了指后座的零食“要拿出去卖,一起去不?”
江牧脸皮薄,摇摇头便拒绝了,温声也没强求挥手告别“那我先走啦,回来找你写作业。”
“好。”
一通忙活下来也快到七点,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身上,温度没有刚起床时那么冷。
温声身上穿的是今年曲美兰给新织毛线外套,姜黄色的粗毛线,针脚压的很密,格外的保暖,骑着车一路过去出了些汗,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
他们这个镇叫永安镇,位于涟城东南部,温声的家处于永安的最南部,
绕着镇边缘自南向北,路上有不少人,多是出去上班的,还有去上补习班的学生。
这不是他第一次帮蘧爷爷卖这些零食,早就不害羞了,一边骑着车一边叫卖:
“红薯干,又香又甜的红薯干,手工红薯干手工紫薯干七块钱一斤,苹果干十块钱一斤,猫耳朵、玉米条、炒米块、豆子饼统统五块钱一袋——”
两大圈子下来卖了七七八八,吃过午饭后听说小学门口开了美食节,又去了小学门口摆卖。
温声的摊位在最外层,小朋友们鲜少光顾。
巧的是遇到了周庭语和他奶奶一起出门,买了一些苹果干走。
批发来的零食卖的只剩一个底了,红薯干还剩余十二小袋,等到美食节散了都还没卖出去。
“这些给我吧。”
天色渐暗,他的摊子处于风口,有些冻人。温声搓了搓手正准备走,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黑影吓了一跳。
是昨天那个高个子,还是一身通体全黑的打扮,带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过分高瘦的身材配着这背光的昏黄路灯让他看起来像极了恐怖小说里的瘦长鬼影。
温声打了个哆嗦后退半步,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颤声发问“全部吗?”
“嗯。”
那人压着声说话,听起来又低又哑,随后他又补充一句“我那边人多。”
应该是解释这些买回去不会浪费的意思,只是到了温声耳朵里结合上他脑海里的恐怖画面,一下就变了一番滋味。
结了帐后他骑着车跑得飞快,生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事后想起来没给人家拿个大袋子装上。
事后战战兢兢的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周末的下午两人一起返校,这天下雨了路不好走,预备铃响起两人才踏入教室。
“咦?”温声看着自己桌上这各色各样的糖果,看起来足足有一捧,环顾四周见不少人桌上也有糖果,应该是集体发的。
他捏起一支拐杖糖,陈思茉转过来为他答疑解惑“是阿语给的~”
温声看向周庭语,见他正好发到最后一个座位,手里原本应该鼓鼓囊囊的糖果包现在也瘪了下去。
哦,不给糖就捣蛋,今天是万圣节啊。
温声对周庭语灿然一笑“谢谢。”
周庭语也回以微笑“喜欢就好。”
“咦——”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倒数第二排的一个男生随手将吃完的糖纸丢到后面的空位上,有些鄙夷地说“中国人还过外国节啊,某些人崇洋媚外的心藏都藏不住咯~不会是在玩什么为了给一个人糖分了全班每个人的把戏吧?啧啧啧,你们可得小心点,被这种人看上你们可惨了。”
周庭语霎时脸红的要滴血,被说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男生正是之前在运动会时说他胖还低血糖的人其中之一。
温声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张口欲要反驳,有个身影快速走了过去。
“诶你干什么!”男生还想说什么马上就被另一个人的操作打断。
简数走到男生的座位上将那把糖全抓走了放回周庭语的糖袋里“给狗吃巧克力会死的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