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公选课一下课,两个人就直奔校内的咖啡店。
晚上的咖啡店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空着大半,商周去吧台点了两杯热可可,虞霁月则径直走到窗边坐下,等他端着托盘回来的时候,她已然摆好了做攻略的架势。
商周把其中一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在她旁边落座,咖啡店的椅子是那种没有扶手的沙发椅,两个人坐着的时候自然而然地靠近了些,肩膀之间只隔着一线若有若无的距离。
虞霁月把手机平放在桌上开始刷小某书,商周也把脑袋凑过去,“先定目的地吧,看海的话,离北京最近的就是北戴河、秦皇岛那一带。”
“秦皇岛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小长假去周末就能去的地方,感觉有点亏。”虞霁月皱了皱眉,“其实我还挺想去福建的,总能刷到鼓浪屿和平潭岛。”
“哎哎哎。”商周连忙叫停,直接在手机上调出九月三十日北京飞厦门的机票价格,递到她面前。
她凑过去看商周手机上的机票价格,笑容在一瞬间成功消失。
北京飞厦门,十一期间单程经济舱就要两千三百多块,来回飞一趟厦门,她一节课就白上了。加上酒店、吃饭、门票、交通,一趟下来差不多要把她最近攒的家底掏空大半。
她默默地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商周大概察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直接关掉了机票app,“厦门以后再去也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海又不会长腿跑了。”
虞霁月被他逗笑了,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其实很陌生——从前的小虞霁月从来不需要在旅行目的地这件事上做取舍,钱向来不是她做决定时需要考虑的因素。
如果她还是那个和虞佑宏保持着表面和平的女儿,只需要在缪娉婷发来消息的时候热情地回复几句,撒撒娇说些什么“最近学习好累啊,好想出去散散心”的话,虞佑宏大概会让秘书直接给她订好头等舱和海景酒店,外加给她打一大笔散心费,让她直接去马尔代夫或是巴厘岛。
以前的钱来到底还是太容易了。
“那大连呢?”商周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高铁几个小时就能到,不用坐飞机。”
大连就大连吧,反正都是海,虞霁月倒是抱着都无所谓的态度点了点头。她对目的地其实没有什么执念,总之只要能同他一起看海就好了。
目的地定下来了,两个人开始研究酒店,很快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十一期间的酒店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平时两三百一晚的房间,现在统统翻倍到六百起步,看得人头皮发麻。
虞霁月划了好几家,眉头越蹙越紧,“这也太离谱了吧,平时三百多的房间,放个假就涨到快七百了。”
商周也没打算嘲笑大小姐过于有限的社会经验,闻言只是苦笑了一声,“十一嘛,哪都一样。能订到就不错了,我看好多都已经满房了。”
两个人埋头苦刷了一阵,虞霁月成功发现了一个规律,把手机往商周那边凑了凑,“诶,你看,同一家酒店,双床房比大床房贵一百多块钱。”
商周凑过来看了一眼,确实如此,大床房尚且六百出头,双床房直奔七百五,差价够一顿饭钱了。
“看来还是咱俩一起睡大床房最省钱啊。”
她半开玩笑地感慨道,紧接着就听见商周轻轻笑了一声,“是么?那你有点高估我的定力了。”
安嘉言昨晚说的话忽然在她脑子里重现——“就算你不买,商周也会偷偷买的。”
商周就坐在她旁边,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狭长的狐狸眼在咖啡店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表情看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这种时候如果退缩了,那她就不是虞霁月了。
虞霁月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胜负欲又一次成功上头,同样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点挑衅的意味。
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挑了一下商周的下巴,指腹在他下颌线上轻轻蹭了蹭,“是么?那大概率还是我更垂涎你的美色一点。”
就是这一下,商周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虞霁月成功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虞霁月的脑子里登时警铃大作。
她现在和他离得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好像她只要再往前倾一点点,他的嘴唇就会碰到她的额头。
虞霁月甚至怀疑,商周刚才那下咽下去的不只是口水,更是某种更本能的东西。
如果他现在真的低头亲她,她大概不会推开他。
想到这儿,虞霁月果断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点,只当是坐累了换个姿势,顺手拿起桌上的热可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