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地宫一角各色烟雾与灵力交织,眼花缭乱。
“回来!”钟迟大喝一声,把一个劲跳跃躲避的纪渔拉了回来。
他躲得狼狈,已然忘记自己是在倒悬百步宫之中,离“地”太远,可能直接消失在石海洪流中,死不见尸。
纪渔连连倒退几步,终于勉强站定。
这也是为什么从没有人知道那柱子顶端藏着机关。
祭坛建筑宏伟,坛柱足有三丈高,跃到顶端基本等于有去无回。就算功力能保证自己安稳落地,也不会在这种没有宝物的死胡同以身犯险。
所以林韫和到底是为什么会找到那上面去?简直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人飘下来,看准琳琅阁众人的窟窿补了几剑。
虽然琳琅阁这次出动的总人数多,但此时下到地宫的人只有其中一小部分,叶飞尘等人足够对付了。
只是下一次地宫机关开启时,琳琅阁援兵或许能到,这就看谁运气好了。
“你们忙吧,我先走了。”林韫和收剑入鞘,悠悠然路过。
等待好运降临就算了,他的妻子还一个人在等他呢。
说实话林韫和并不怎么放心灵犀,即使听过严青羽的消息,也依然如此。
就算烈风能保证她的安全、留下的灵石足够使用、钟迟这一伙见过她的人还困在地宫里,林韫和还是觉得自己早一点返回为妙。
她又不想他。也不知道功课有没有认真做,再和那大夫密谋点什么又要如何是好。
灵犀真是冤枉。
她一件都没有干。
现在她刚做完今天的功课,拖着自己清洗结束,然后“哐”地一声扑倒在床边。
今天在茶楼做的事比之前两天还要多,她光是赶着提笔写字都已经累得小臂僵硬,回来遇见孟良言和小勺小筷他们连挥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笑笑作为招呼。
小勺过了一会儿还跑过来敲门,送了灵犀一堆药房边角料,说是孟良言送的,实际上应该是俩小孩自己偷偷拿走的。
灵犀连给自己配点膏药的力气都没有,吃完饭就在窗边发呆。
即使如此,她还是咬咬牙做了功课——当然,具体动作有没有变形走样就不好说了,毕竟林韫和不在旁边监督。
“哎呀。”灵犀扶着腿把自己掰过来,今天功课已经到练习柔韧的部分了,可她觉得自己是一条已经风干的咸鱼,硬梆梆,敲下去会掉渣。
灵犀的视线侧着看过去,望向桌边用布包裹着的软剑。
她实在是没力气调整姿势了,就侧躺着看。
剑刃锋芒像是流动的水,以为捕捉到了,下一秒就会迅速消失,不像任何她见过的金属,更类似镶银的绸缎。
应该很合身。
灵犀小声嘟囔着,脸颊软肉蹭上怀中的衣物,就像正在筑巢的小兽。
夜风微凉,她忘记把窗扇关严了。
灵犀苦着脸往床上的被褥衣裳里面钻,就是半点都不想动,下个床真的能要她的小命。
林韫和站在窗边,不知为何一步也走不动。他不像灵犀身上难受,其实走走正门或者从这里就进去都可以。
但他只是沉默着,目光不曾移开。
灵犀怀里是他的衣裳。
只是随意留的普通式样,用来模仿凡人生活的,面料粗糙得很。
可她很珍爱的模样,小小一团缩在榻上一角,进行着无谓的拥抱。
林韫和说不清心下异样是烦躁还是仅仅觉得麻烦。
他从这里看进去,看不见的地方,灵犀的小脸估计都要被磨红了,也不知道停。
好笨。她一个人到底要怎么办?
桌上那把软剑又是哪里来的,是谁的礼物吗?
要不是钟迟此前还被联手截在百步宫里打,林韫和都要疑心他专程来哄骗灵犀了。
他还得把腰链用石玉髓打好了再回来,期间说不准要来回多跑几趟,免得自己总是担心。
灵犀浑然不觉,她翻身都困难,明日还要晨起去帮工,就这么维持着侧躺着的姿势失去了意识,明明脑子里还在不停地想着林韫和佩戴她的礼物会是什么样呢。
从漏出一角的窗边吹来的冷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灵犀莫名其妙地翻过来,平躺着的后脑勺还被垫了一下,似乎有人半搂着她,正调整眼下这幅乱七八糟的睡姿。
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抓住林韫和,挣扎了半天,撑开眼皮,黑洞洞的一片,正对着简陋的屋粱。
什么也没有。
灵犀干看了一会儿,看得眼睛酸了,眼眶干干涩涩,才捂住脑袋尝试重新昏睡过去。
她努力了好久,总是在将要沉入睡意之前被突然的心悸吓一跳,整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灵犀带着眼下一片乌青到账房上工,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打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