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您怎么来了？”

“莲歌呢？”

“屋里呢啊。”

“那灯呢？”

妇人抬头，惊叫了声：“怎么没了！昨晚我睡前还在呢！”

族长不与她多言，抬脚往院中去。莲歌看到妇人出去后也扶着门框往外望，头发梳了一半，另一半披散在肩头。

“族长大人！”

族长脚步停顿了下，不理莲歌诧异惊喜的呼唤，快步上前拉住了莲歌的手臂，扯着她就往外走。

妇人茫然失措，小步跑着跟在后面。“族长怎么了？您带莲歌去哪儿？”

“别问，跟我走。”

族长的话刚落，一道青色身影落在几人前面，挡住了出去的路，正是沈菁。她手中拎着那盏已熄的莲灯，堵住了出路。

“既然来了，不聊聊么。”

“不想聊的话，那就跟我们走。”又一道声音响在几人身后。

听到这道声音，莲歌身体一颤，下意识回头。

楚信抱着剑懒洋洋站在她们身后。

“你们！”族长把莲歌推给妇人，镇定的面上有显眼的杀意。

“你们非要赶尽杀绝吗？”她压着声音。

沈菁向前两步，手中莲灯晃动。“这话说的，许你杀人放火，不许我捉你归案？”

女族长自知不是对手，当着另两人又无法说太多，遂闭目道：“你动手吧，但她们二人无辜，只是普通百姓，别牵扯上她们。”

沈菁目光往莲歌身上看过去，对上她胆怯又茫然的眼神。

“姐姐你要做什么？族长是好人，不会杀人放火。”从前可亲温和的大姐姐，半幅衣衫染着褐色脏污，腥甜的血腥味从她身上散逸出来，莲歌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辩白。

“无不无辜你心里清楚。”楚信笑了声，声音散漫却透出点不耐烦的恶意。

“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在这等你吗？哦，对了，你刚才不是还找那盏灯呢，喏，灯在那儿。”

他说着手中长剑出鞘指向莲歌，看向她的眼睛。“你好像特别怕我？为什么？”

“我……我不怕！”莲歌声音在抖，身体也在抖，妇人脸色苍白，抖的比她还要厉害。

女族长眼角跳了跳，抿紧唇不语。

楚信剑动了动，锋利的剑气割断莲歌垂在颈侧，还未扎起的头发。柔软的发丝飘悠悠落地，随着发丝落地，妇人的膝盖也撞到地上。

“不要杀我的歌儿，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要杀就杀我不要杀我女儿！”

妇人说着不断磕头，青苔削减了额头碰触地面的撞击声，却染绿了她的额头，不过几下殷红的血与青绿的混杂成一片。

她磕着头求情，明知希望不大，那是一个母亲的绝望与希冀。

莲歌小脸惨白，脖颈间横亘着冰凉的剑锋，她不敢去看，只敢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母亲的衣裙已经被青苔脏了裙摆。

“娘……娘……”泪珠不断涌出眼眶，一滴一滴砸落在鞋面。

女族长不忍看，闭上了眼睛。

*

沈菁胸口一阵抽搐，诡异的错觉迎面兜来，恍若身处错位时空。一个女人挡在她身前，哀哀哭泣着。“救你放过她！”

这股疼痛与幻象来得太急促突兀，沈菁手一松，脚下踉跄。莲灯跌落在地，被她一脚踩碎。

“师妹！”楚信身体跟着一紧，手中剑身微微颤动，剑气震荡划伤了莲歌脚颈。

沈菁很快稳住身形，抬手示意自己无事。

妇人被二人惊吓抬头去看，正好看到莲歌脖颈处一溜血珠。

妇人慌得爬起身，脚踩着裙子起得急切又狼狈，楚信目光往她身上晃了一下，刚要错开眼神，她却冲过来一把握住了楚信的剑，用自己的手挡在剑与莲歌的脖颈之间。

鲜红的血刹时顺着手腕流下，莲歌哭叫了一声。“娘！”

沈菁和楚信没去看妇人流血的手，他们的目光都凝在了莲歌身上。

一股妖气从她身上逸了出来！

妖气！

一条蛇尾代替了双腿，粗长的蛇身撑破了裤子，细密的青黑色鳞片像会呼吸一样，张阖扭动着，盘成一圈一圈将她的身体拱起来，越抬越高。

莲歌呆滞地盯着自己的尾巴，恐惧的要跑，身子一扭整个栽倒下来，尾巴控制不住的胡乱抽打。

“娘，我怎么了！娘！”

妇人被蛇尾抽到墙上，她闷哼了一声要爬起来，手掌按在墙上留下暗红的手印。“歌儿别动，别怕！”

陷于恐惧中的小姑娘什么都听不进，她控制不住身体上出现的异变，无法适应新身体，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蛇尾不断拍打在墙石上，咯掉的鳞片处露出鲜红的血肉，与搅起的碎泥苔藓混成一片泥泞。

族长亦被蛇尾抽中摔倒在一边，妇人又一次要冲上去，沈菁抢步上前将妇人拉走，与女族长推作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