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说笑,儿臣怎好妄议?”
问太急了。
白沚漪面色不变:“哀家同你玩笑几句。只是清音入宫陪伴,哀家一时高兴。”
“既如此,不若便让白姑娘在宫中多住几日,也多陪陪母后。”
“...皇帝有心了。”
这算是对人有意么?
白沚漪头一回有些拿不准。她从前觉得,白烨清的心思算难猜的,可如今发现,坐在面前的这位,才是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沈回钦却已神色淡淡起身:“儿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好……”白沚漪并不觉得这是请示,只当这是知会,吩咐人将沈回钦好生送出去。
这头,白今颂抿了口茶,俨然是心情大好的模样。
紫溪问自家小姐:“小姐。陛下方才是何意?”
白今颂道:“还能是何意?”
白沚漪撩了撩眼皮子。
“适才陛下看我的眼神,分明是有情。就算无情,他提出让我留在宫中,便说明有意。”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只需勾一勾手指,那些东西便会自己送上门来。
即便是九五至尊亦不例外。
白沚漪这会还未用午膳,终于熬到事情解决,起身往外走,未来得及跨出殿门,迎面撞上一声狗吠。她面色一白,往后踉跄了两步,踩着裙摆,险些栽倒在地。
那只狗咬住了她的衣裙。
白沚漪步子慌乱,连跑带跳躲开,拉扯间,原本的裙子撕拉一声,被撕扯下来一小片。
她这头称得上狼狈。一旁的金嬷嬷和侍女似才反应过来般,上前搀扶。
白沚漪本就惧狗,尤其是眼前这条狗。她看着撕破一脚的衣裙,肝胆似也被扯下一块,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湿透。
“元宝。”
那名唤元宝的狗听到白今颂的叫唤,从她脚边窜过,飞扑入白今颂怀中,一个劲摇着尾巴。
白今颂抬手,将它口中那半块丝绸拿出,嫌弃道:“怎么什么脏东西都咬?”
白沚漪终于缓过神,她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将衣裳理好。
分明是刺耳的讥讽,可她却半点没听懂似的,只心疼地盯着自己新得的衣裳瞧。
白今颂把狗抱在怀里,揉了揉它的下巴:“姐姐勿怪,元宝向来如此,见着不喜欢的人便要扑上去抓咬。您是知道的,莫要同一只狗计较。”
“元宝是妹妹的宠畜,我怎会计较?”
罢了,横竖这衣裳是库房送来的,叫她穿了这些天,她还赚了。
另一旁,白今颂听着这话,方才露出些笑来。
早膳之时,二人坐在一块儿吃饭。周遭无数双眼睛盯着,白沚漪未吃完,白今颂便不能先行离桌。
她等得不耐烦。
不就是菜式多了些么,究竟有什么好吃的?
没见识就是没见识。
终于待到白沚漪吃完将筷子放下,白今颂盯着满桌的剩菜,彻底没了脾气。
待到傍晚,白沚漪自己在寝殿坐着。
她身边的侍女本多是家里带来的人,她被人盯着,很不自在,好在眼下白今颂入了宫,那些人多认定了白今颂必成皇后,这几日纷纷私下跑去巴结。
屋里多少闷热,她想着到外头遛个弯儿回来,省得一会白今颂又想一出是一出折腾起来。
她吩咐说无需人跟着,这会金嬷嬷不在,月芽和余下几名侍女自是能偷闲便偷闲,这会倒没有硬要跟着的。
抿春道:“娘娘,夜里黑,奴婢陪着您吧。”
抿春是宫里派来侍奉的。
白沚漪觉着这姑娘性子实诚,端着面色,微微颔首,不亲不疏道:“由你跟着便可。”
小姑娘不过及笄之年,闻言面上的紧张之色淡了些,微微屈膝,语气轻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