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现代,我也有类似的经历。
我刚进博物馆工作时,大家都说我“沾了导师的光”“导师背景大”。
可我明明是自己考上的岗位,笔试、面试,专业考试,都是第一名。
我一直活在我导师的阴影里。
即便到了修道界,莫秉烛也是我绕不开的一座山。
但是,
御王司的工作改变了很多事情。
我的每一个任务都是自己完成的。
从最开始的“洞庭有鬼”,到现在的“绝一人之路”,我从来没有请求过莫秉烛帮助,他也没有主动介入过我的任务。
一件又一件事情过后,谢秋娘对我刮目相看,燕平芜很欣赏我,白晨钟说我绝对擅长这个,谢池春很惊讶我连莫秉烛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觉得很满足。
我突然意识到,
即便我对这个破修真界一点也不在乎,
我内心深处,也依然渴望证明什么。
“找到了。”
我的步子停下。
在狂乱的灵气漩涡之中,我难以站稳身子,只能勉强扶着墙壁。
眼前是那个失联的年轻弟子的尸体。
他旁边,还有另一个通道出口。
果真像假谢池春说的,这个秘境存在其他出口。
这个通道外面是一处隐蔽的谷底,和我们最开始下来的入口差不多。但是周围灵气很稀薄,不像是终虚庭境内,应该是仙域某个偏僻地点。
“好吧。我没搜到这边。”那个伪人敷衍道,“我们出去吧。”
我勉强从乱流中抽身,再度往后跑。
那个人看我一直踉踉跄跄,根本没意识到我还能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等!”伪装者大喊,“又怎么了?”
他追在我背后,忍不住想要伸手抓我。
我直接御剑而起。
在这样的乱流中御剑,无异于在盘山公路飙车,但是没别的办法了。
还剩下几个岔路口没搜过。
谢池春或者他的尸体肯定在里面。
我一个又一个路口探去,不顾身后那个人的呼喊,全神贯注,速度越来越快。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星河竞渡,我和莫秉烛一骑绝尘的时候。
在最后一个岔路口,我看见了谢池春。
他的面具和制服已经被脱下,胸口有个巨大的血洞,斜倚在墙角,生死未卜。
在他的旁边,竟然也有一个通道出口。
看来他是在检查出口时遇袭的。
我没空思考,也没有回头看追赶我的人,直接拽起谢池春沉重的身体,往通道出口跑去。有巨大的强光在我背后闪烁,我被敌人用根本就不认识的道术打中了。我无法抵抗,索性顺着这股推力,更快地冲出通道——一跃而下!
外面是空的。
万丈之下,血海滔滔,魔气缭绕。
通道外面不是终虚庭,甚至都不是仙域。
而是魔域!
这个“秘境”被偷挖成了偷渡通道。
失联者多半是因为发现隐秘出口而被灭口的。
至于灵压暴动,可能也是人为制造的。
因为按照终虚庭一贯的原则,这种情况肯定会直接封锁秘境。
一旦秘境被封锁,就不会有人发现里面藏着的另外两个隐蔽通道。
魔修可以借助它自由往返魔域和仙域。
也亏得我非要救人,在出口封闭前,拉着谢春池入内探查。
分头行动时,谢池春发现了通向魔域的偷渡口。
他想用传讯令联系我,但是被埋伏在出口的魔修袭击了。
魔修检查传讯令,意识到谢池春还有同伴。
御王司密探不同于普通修仙者。
我们代表着终王。一旦失联,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魔修没办法就这样杀了谢池春不管。
他得让谢池春的同伴——也就是我和秘境外的所有人——认为谢池春已经安全回归了。
所以他急着出去。
我和谢池春还必须全都出去,因为不管我们谁落在秘境里,终虚庭都有可能重新搜查秘境,发现偷渡通道。
我在电光石火之间就想明白了整个阴谋。
但是现在就算想通了宇宙是怎么诞生的都没用。
因为我和一个完全没有行动能力、可能已经死掉的密探,掉在了魔域血海之中,瞬息之间就被浪潮吞没了。
那个敌人没有再大海捞针地寻找我们俩,而是飞快地开始掩盖偷渡通道。
因为谢池春都没气了,我这点修为挨了一下,掉进血海里,估计也活不了。
所以魔修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藏好偷渡通道,别等终虚庭派人来找密探,把这个秘密发现了。
但是敌人绝对没有想到一件事。
我修的不是仙法,而是魔功。
我在这个地方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