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次易感期的陆惜,第二天破天荒的睡到了中午。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睡的正香的江希予忽然愣了一下。
视线缓缓上移,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枕在江希予的胳膊上,而江希予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一段段羞耻的回忆涌了上来。昨天回家后,他本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间,把门锁上,一个人熬过去的。但经过江希予敞开着的房门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那扇门半开着,像邀请,又像是在默许。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迈开腿走了进去,躺在了那张还残留着雪松味的床上。
枕头上的味道是最浓的,他把自己埋了进去。然后是床单、被子、睡衣,每一件都带着江希予的气息。
他没有控制住自己。
反应过来准备“销毁证据”时,江希予就已经回家了。而看着逆着光站在门口,一脸急促,还喘着气的江希予,陆惜也忽然明白了江希予有多么在乎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陆惜已经醒了,江希予也动了动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还难受吗?”江希予轻声说道。
闻言,陆惜愣了一下,对江希予一醒来就关心自己的行为有些震惊。但紧接着,他就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陆惜裹着被子挪了挪身子,跟江希予保持了一点距离。
江希予看了看自己那只被“腾”出来的手臂,又看了看陆惜往后退的那个距离,没有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一句话没说,踩上拖鞋,走出了房间。
待江希予离开后,陆惜也缓缓坐起了身。
他的衣服穿的整整齐齐,虽然上身穿的依旧是江希予的睡衣,但睡裤是自己的。
他全身干干爽爽的,完全没有出汗后的黏腻感。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但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被江希予带去洗过澡了。
就在这时——
“别摸了,出来吃饭。”江希予的声音忽然在房门响起。
陆惜猛地抬起头,发现江希予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自己。他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我看你好久了”的悠闲。
看着他,陆惜问道:“你昨天带我去洗澡了吗?”
“洗澡?”江希予似乎很疑惑。
听见江希予的反问,陆惜一下子后悔了,昨天江希予是那么着急地跑回来的,是那么紧张地抱着他的,是一遍一遍拍着他的背说“没事的”的。
他现在问“你带我去洗澡了吗”,听起来像在责怪,像在说“你凭什么碰我”。
“没、没事,我就是问问。”陆惜嘟囔道。
话音未落,陆惜就听到了一声极低的叹气声。
“你昨晚发烧了,虽然不严重,但为了给你降温,我用毛巾把你全身都擦了一遍。”江希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坐在了床上。
他歪着头看着陆惜,继续说道:“陆惜,不要为我的付出感到有压力。”
陆惜看着他,拽紧了床单,他缓缓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好。”
“那走吧,”江希予站起来,朝他伸出了手,“我们去吃饭。”
“你做饭了?”陆惜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借力站了起来。
“点了外卖。”
他们说着说着走出了房间。阳光倾洒在客厅里,岛台上放着香喷喷的早饭,但陆惜的目光却落在了阳台的衣物上。
江希予的床单,陆惜昨天穿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晾在阳台的晾衣架上。
“怎么了?”江希予出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惜摇了摇头,随即笑着转身走向岛台坐在了椅子上。
虽说是早饭,但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吃完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去医院。”江希予吃着饭对着对面的陆惜说道。
闻言,陆惜抬头看了一眼江希予后,放下了筷子,“去医院干嘛?”
江希予也放下筷子,把双臂搁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说道:“都有易感期和信息素了,得去医院看看腺体发育的情况了。”
陆惜呆了一会儿,随即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什么信息素?”
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腺体已经开始释放omega信息素了。
“你感觉不到自己有信息素了吗?”江希予笑了笑,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陆惜一脸懵的摇了摇头。
看着陆惜的表情,江希予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平常的陆惜和易感期时的陆惜天差地别。
吃过饭后,江希予和陆惜就去往了医院。
陆惜坐在车里,心里一直很忐忑。准确说,他有点害怕。
怕自己的身体又出问题,怕腺体发育得不好,怕自己变成一个永远好不了的、需要别人一直照顾的累赘。
江希予看着陆惜一直看着窗外的样子,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但他没有出口安慰,他想等检查结果出来,等程一航的爸爸给陆惜看完后。
江希予一直陪着陆惜做完了所有检查项目。随后,他们拿着一沓检查报告,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陆惜坐在程父旁边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江希予站在陆惜旁边,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也怕。怕自己的信息素没有起到康复的作用,怕陆惜的身体因为自己而留下什么后遗症,怕那些他不敢想的事情。
但他们都杞人忧天了。
“腺体发育的很好,没有大碍。”
一句话让江希予和陆惜彻底松了口。
“每三个月来医院复查,记得记录易感期时间,但只好不要用抑制剂,注射型、口服型的都不要永,等腺体稳定了再按照情况用。”程父继续交代道。
闻言,陆惜继续问道:“如果易感期很激烈,很难控制怎么办?”
程父立马摇了摇头,“不会的,顶多会维持两天,不会激烈到失去理性。”
说完,他抬起头用笔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江希予,“但要注意身边的alpha,你虽然不会失去理智,但alpha说不定。”
陆惜抬头看了眼江希予,又转头看向程父点了点头,“好的。”
程父说的没错,之后几天里陆惜没有任何无碍,身体没事,腺体也没事,就连易感期也没有再出现过,就像一棵终于扎稳了根的树一样,安安静静地长着,不声不响。
但江希予不一样,他因为易感期回了本家两次。
每次都是被江家派来的车接走,走的时候脸色也不好,嘴唇发白,眉头皱着。陆惜想去看他,但每次提出都被拒绝了。
程一航和沈知远也劝他不要去。
“他的易感期反应很大,你的信息素会让他更失控。”程一航的一句话就让陆惜打了退堂鼓。
直到一学期结束,寒假到来,陆惜的易感期都没有再出现过。
这让江希予忍不住担心了起来。收拾行李那天,他靠在陆惜房间的门框上,看着陆惜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行李箱,忽然开口道:“要是回家了就来易感期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陆惜说。
随即,他从自己房间拿来几盒东西,递到了陆惜面前。
盒子不大,白色的,包装也很简洁,只在角落印着一个很小的logo,“把这个带上吧。”他说。
“这是什么?”陆惜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一共三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信息素香薰,按照我得信息素做的,但只有味道,起不到安抚作用。”
陆惜看着手中白白的香薰,笑了笑,“行,我会记得用的。”
收拾完行李箱后,陆惜将它合上,背起书包,刚走到门口时就再次被江希予拦住了。
“要给我打电话。”江希予挡在家门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