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里,陆惜的腺体一直很稳定,没有红肿,没有发烫,更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不适。
但这反常的平静却让江希予不由自主地担心了起来。他说不上来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每次路过陆惜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他的后颈,看那块阻隔贴是不是还好好地贴着,看他的脸色是不是还正常。
两周的军训结束后,两人回归到了正常的课程中。
江希予每天都有早课,陆惜则每天最后一节有课。
但两人还是会默契的等着彼此,一起去学校,一起回家。
江希予几次劝过陆惜让他早上没课的时候可以在家多睡一会,不用等自己。陆惜虽嘴上答应,但第二天还是会跟他一起起床以“去练琴”为由跟江希予一起出门。
周五这天,没有早课的陆惜依旧早起跟着江希予一起去了学校。
秋天的早晨有些凉,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走在校园里,江希予忍不住说道:“明天就是周六了,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陆惜勾唇笑了笑,但一想到明天可能一整天都要跟江希予待在家里,他就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最后一节有课是吗?”江希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你可以先回去。”
“没事,我在你琴房等你。”
首都大学音乐学院实行一人一琴房制,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琴房,门牌上贴着名字和学号。所以每次陆惜要去别的教室上课时,他都会把钥匙放在门框上。
从那以后,江希予每次来,都是自己开门,自己进去,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可这几天,似乎不同于平常。
学校的气氛很好,琴房也是,教室也是,甚至家也是,哪儿哪儿都跟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样,但不知为何,陆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坐在琴房里,将需要练习的曲子从头都尾练了很多遍,试图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都无济于事。
“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呢?”他忍不住摸了摸后颈喃喃道。
说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色,又看了看腺体。脸色并不大碍,但腺体却有些泛红了。
放心不下的他,拿起手机上网搜了一下“omega易感期的前兆”、“omega易感期”、“二次分化后第一次易感期”等等搜索词。
一页一页地往下翻,看了十几条,越看越觉得对不上。别人的症状是嗜睡、乏力、情绪低落,但他不是。他只是觉得怪,觉得闷,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地、不停地动,像蚂蚁在爬。
最后一节课是宋馨的艺术鉴赏课,作为班主任的她知道陆惜的身体状况,也知道他的家庭状况。
“要不请假吧……”陆惜嘟囔着拿出手机打开了跟宋馨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保留在新生晚会时,宋馨发来的鼓励消息上。
犹豫了很久后,陆惜终于鼓起勇气,向宋馨请了假。
过了几分钟,他就收到了宋馨的准假消息,还附加一条消息:
“明天记得去趟医院看看。”
陆惜回了句消息后,就收拾好东西拨打了江希予的电话。
“喂。”江希予那边有些吵。
“江希予,我身体有些怪怪的就先回家了。”陆惜背上书包对着手机说道。
“身体怪怪的?具体什么症状?”
从江希予的声音可以判断出,他听到这句话后快速的走出了教室。
“我说不上来,就是闷闷的,感觉身上有很多蚂蚁在爬。”陆惜如实回答道。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烦躁,“这节课的老师有些难搞,我不好请假,你回家后进我房间从衣柜里拿个衣服穿上吧。”
陆惜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希予又补充道:“算了别穿衣服了,你直接在我床上躺一会儿吧。”
陆惜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侧过头,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不用……”
“别不用,你要是不愿意,你就把我的衣服拿到你自己的房间,筑个巢。”
听到最后一句话,陆惜忍不住回怼道:“我又不是麻雀,干嘛筑巢啊。”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了很轻的笑声。
“好~”江希予笑着拖长音调,“那就穿着,穿着我的衣服可以吗?”
“好。”
挂断电话后,江希予没有立刻回教室。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回到座位上,身旁的沈知远看着他的表情好奇的问道:“怎么了?看你表情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陆惜说他身体不舒服。”江希予打着字头也不抬一下。
“身体不舒服?”沈知远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不会是二次分化后的第一个易感期吧?”
江希予点了点头,“听他的描述,感觉是这样的。”
“那你还不快回去。”刚说完,沈知远也立马感觉到了这节课是谁上的。
这节上课的教授被称为金融专业最严的教授,只要是他的课,谁都不能请假,请了一节课就算挂科,如果非要请假必须是医院的证明他才准假。
但只要是被他选中列入门下的学生,前途一定无比光明。
“等我回去之前,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话音刚落,刚还大大咧咧的沈知远立马严肃了起来,“江希予,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不要标记陆惜。”
江希予看着手机上程一航发来的“不要标记”四个字,又听着沈知远说的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alpha临时标记omega超过三次,就会影响alpha的判断能力。
——
待教授结束讲课走出教室后,江希予马不停蹄的背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经济学院离校门口很远,江希予一路狂奔,手机在他口袋里响个不停,但他根本没空回。
他跑到家门口,着急的连门锁密码都输错了几遍。
果不其然,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香薰的味道,而是易感期时的omega信息素。
江希予猛地抬手捂住了鼻子,他保持着理性,放下书包,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门半掩着留了一条缝,房间里的灯没有开,窗帘拉了一半。江希予推开门,站在了门口。
听见动静,床上的人动了动,缓慢坐起了身。
江希予看着陆惜,看着散落在地的衣物,缓缓的走了上去。
“陆惜……”江希予的声音在发抖。
陆惜身上穿着江希予的睡衣,下身什么也没有穿,被子堆在腰际,遮住了该遮住的地方。
陆惜抬起脸,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的眼眶红了。他朝江希予缓缓展开了双臂,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猫,连叫都懒得叫了,只是伸出了爪子。
江希予的喉结动了动,他握紧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