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惜双手无力的搭在身旁，没有回应他。

江希予再次怀抱住了陆惜，随即将头埋进他的肩头，等待着他的责骂。

“下次……”陆惜缓缓开口。

但话还没有说完，他眼睫一颤，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江希予手臂一紧，稳稳接住了他完全失去意识的身体。

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睫，他沉默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方形创口贴，动作轻柔地贴在了那新鲜咬痕尚未完全消退的腺体上。

做完这一切，他将陆惜横抱起来，小心地安置在自己的床铺上，为他盖上了被子。

他看着陆惜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撩起他额前的头发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对不起…做个好梦。”

说罢，他便起身，推开宿舍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了陆惜眼睑上。

他皱了皱眉，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一步感知到了四周的异样。

身下不同的触感，以及围绕在鼻尖的无比熟悉的信息素，都明确地告诉着他，这不是他的床。

他猛地睁开眼，昨夜的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里。

巨额捐款、失控的情绪、滚烫的腺体、江希予贴近的脸，以及那不容抗拒的带着痛楚的临时标记。

他撑起身子，坐在床上环顾起四周，“江希予……？”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那个本该在这里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一晚上没有回来吗？”

一股复杂的情绪突然涌上了心头，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他自己也不明白。

创口贴平整地覆盖在陆惜的腺体上，他抬手摸了摸，那里现在除了轻微的酸胀以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了。

他起身回到自己的床铺换上军训服，目光扫过江希予的床铺，心头那点异样感再次浮现了。

一上午的训练，他明显有些心神不宁，总是不自觉地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个高大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中午吃过午饭后，陆惜按照约定来到了音乐学院。

他走在走廊里，周围的琴房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各种乐器的声音，但他无心去听。

手机在他手里亮了又暗。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天气预报的推送，不是江希予。

他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走了十几步，又亮了，他又拿出来，又不是。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有再放回去。

快到琴房门口时，他就在看见了背着小提琴箱子站在门口看手机的若柠。

见状，他立马小跑着走了过去。

“很抱歉，让你等了很久吗？”说着，他就掏出钥匙打开了琴房的门。

若柠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刚到。”

两人走进琴房后，谁都没有再说话。陆惜坐在钢琴前，把乐谱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谱架上。若柠则站在靠墙的位置，打开琴箱，取出小提琴，开始调弦。

琴房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琴弦被拧紧的吱呀声。

做好一切准备后，陆惜转头对若柠点了点头，“那我们先练一遍吧。”

若柠也已经架好了小提琴，琴托夹在下巴和肩膀之间，琴弓搭在弦上，随即也朝陆惜点了点头。

钢琴先起。

陆惜的节奏很准，力度也刚好，每个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作为他短暂搭档的若柠，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陆惜的节奏是对的，音符也是对的，但那些音符里没有任何情感。

一首曲落下。陆惜的手指从琴键上缓缓拿开，停了一瞬，然后垂落在了膝盖上。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出了神。

若柠放下琴弓，转身从包里拿出一瓶水，走到他旁边递了过去。“给你。”

陆惜猛地回过神，伸手接过了那瓶水，“谢谢。”

但他并没有打开喝下去，而是摸着瓶身再次出了神。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累？”若柠脱口而出道。

闻言，陆惜顿了顿，随即将水瓶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们再来一次吧。”

说完，他把手重新架在了琴键上。手指落下去，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稳稳的，没有任何偏差。

若柠看着他丝毫没有颤抖的手指，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惜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她跟着爸爸们去现场看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的决赛时候。

陆惜是最后一个出场的，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他弹的是什么曲子若柠已经记不清了，但她记得当时的感觉。

那不是一个人在弹琴，是音乐在通过他流出来。

她见过陆惜最真实的实力，所以她知道，今天的陆惜不对劲。

她又突然想到了昨天在学院门口见到的场景，看着平日冷冰冰的江希予居然会在陆惜面前露出笑容，她开始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她不想多管闲事，自己和江希予只是高中同学，并没有过多交集，她只是意外江希予居然会露出那种表情。

她重新架起小提琴，琴弓搭在弦上，目光落在乐谱上，耳朵却听着钢琴。她在等那个切入点，等钢琴弹到那个小节，等陆惜的手指落到那个音上。

“砰！”

琴弓刚拉下去，弦断了。

琴声也突然中断。

琴弦从中间断开，两头卷了起来。若柠放下琴弓，捧起琴身，眉头皱了一下。

“哎呀！”她说，“不好意思啊，我换一下琴弦。”

陆惜点了点头。

就在若柠换琴弦的间隙，陆惜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从早上到现在江希予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连一句“身体怎么样？”也没有。

想着想着，陆惜就拿起手机，打开了跟江希予的聊天框。

还是没有消息。

可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时，陆宁却发来了几条消息。

陆惜歪了歪头，疑惑的点开了聊天框，静音打开了一段视频。

就在这时——

琴房的门却被人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