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湿掉的衣服,将它放进洗衣机里,随即对着门外的江希予说道,“可以帮我拿一下睡衣吗?在衣柜最底下。”
“好。”
脚步声远了,又近了。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我给你放到门口了。”
陆惜没有说话,他的身体还没冷静下来。
江希予只顾着陆惜的腺体,怕他难受,怕他疼,怕他一个人扛着不说。但他忘了,陆惜现在是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本能的反应。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一直不停,不知如何是好。
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拿起手机,拨打了程一航的电话。
“喂。”
“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江希予问道。
“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正在谈价。”
话音刚落,江希予就立马下定了决心,“不要谈了,房东要多少就多少,尽快把合同谈下来吧,争取周六就搬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么急?”
江希予看了看卫生间,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对,他开始分泌信息素了。”
挂掉电话后,江希予就再次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他爸爸的秘书。
【杨秘书:已经打款了。】
【杨秘书:董事长让少爷这周回家一趟。】
江希予匆忙的回了几句后,就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
他烦躁地撩起额前的头发,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卫生间门口。
“大意了……”他喃喃道。
这时,卫生间的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在门缝里摸索了一下,然后迅速将门口的那叠睡衣拉了进去。
江希予看着他的这一举动,愣了愣,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几秒钟,陆惜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江希予早已把吹风机准备好。
“吹了再睡吧。”他将吹风机递给了陆惜。
但陆惜一句话没说,接过吹风机后就再次走进了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自己刚才闹脾气的行为有些意外。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他的头发很厚,每次吹头发都是一件大工程,手举酸了都吹不干。
他吹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刚准备关掉,门外就传来了江希予模糊的声音。
“陆惜!来电话了!”
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大,陆惜听的不是很清楚,“什么!”
“来电话了!”
他猛地关掉吹风机,快速走出了卫生间,动作大到江希予也吓了一跳。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陆妈”两个字。他看了一眼四周,走进阳台,顺手把门反锁了。
“喂,陆妈。”他的声音变得轻快了很多。
陆宁是他养母,也是幸福孤儿院的院长。
“小惜啊,学校怎么样啊?你都不跟我打个电话,净让我担心。”慈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陆惜轻轻摩挲着栏杆边缘,笑了笑,“我很好,您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药?”
“好着呢,你放心吧。”陆宁轻笑着。
“孩子们呢?没有调皮……”
话还没有说完,陆宁就打断了他,“小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陆妈啊?”
陆惜心跳猛的一震,但还是保持镇定的继续说道:“没有啊,不用担心我陆妈。”
但陆宁毕竟是养了陆惜15年的人。
“小惜,有些事情,你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院里的阿姨们都很担心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惜握紧着手机,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睫,轻声重复道:“陆妈,我真的没事。”
紧接着,听筒里就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陆惜。”陆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严肃。
这声呼唤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道防线。
“对不起陆妈……我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
他闭上眼,终于将自己二次分化的、和江希予之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什么时候的事?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头晕吗?腺体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还不等陆惜回答,陆宁又急切地问起了江希予,“那个Alpha...他有没有欺负你?信息素契合度这么高,他要是趁机要挟你怎么办?”
“陆妈,”陆惜轻声打断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很好,真的。二次分化后,江希予一直很愧疚,也一直在照顾我,而且我也交到了很多朋友,他们对我也很好。”
听着他语气里的笃定,陆宁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那就好。但小惜,你记住,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陆妈,别自己硬扛。分化是大事,一定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别累着自己,知道吗?”
陆惜安静地听着,一句句回应。
这时,陆宁才终于切入了重要话题中,“小惜,院里今天收到了一笔私人捐款,数额很大,但汇款方不是慈善机构,而是个人,汇款人信息里只留了一个姓氏……”
静接着,陆宁说出了那个让陆惜心头一跳的字:
“是‘江’。会不会是你说的这位叫江希予同学呢?”
听到熟悉的姓氏,陆惜差点没站住。
他勉强稳住声线,“我……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巧合吧。”
陆宁顿了顿,“那陆妈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
闻言,陆惜又说了几句让陆宁放心的话后,便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他紧紧握着手机,回头看向了江希予。
隔着玻璃门,他看见江希予正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手机,表情有些惆怅。
一股莫名的脾气涌上了心头。
他猛地打开阳台的门,“啪”的一声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
听见动静,江希予也抬头看向了他,却在看见他眼眶通红时,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你调查我?”他问道。
“我没有……”
“是不是你……往孤儿院捐款的人是不是你!”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纸包不住火。从他把那笔钱汇出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江希予早已想好了怎么解释。
他走到陆惜面前,牵住了他发抖的手。
“是我。”他说。
陆惜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你是在可怜我吗?”
江希予望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你捐了多少……”陆惜问。
“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