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沈鸢转过头看着她。纪棠站在她身边,湖面的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细小的波纹,亮亮的。“现在?”
“现在。”
纪棠凑过来,嘴唇碰了碰她的嘴角。很短,像一阵风吹过。“一次。存着。今天还有四次。”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存着做什么?”
“存着晚上用。”
四个人的背影被阳光拉长,投在湖边的草地上。柳枝在风里轻轻荡着,几片细小的新叶落在湖面上,随着波纹慢慢漂远。
傍晚,四个人在公园门口分开。姜糖和顾盼先走,顾盼走在前面,姜糖跟在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是柳树和它的影子。沈鸢和纪棠站在公园门口看着她们走远,直到拐过街角消失。
“顾盼今天笑了很多次。”纪棠说。
“嗯。姜糖数的。五次。”
“你怎么知道是五次?”
“她数的。她每看到一次就偷偷比一个手指。”
纪棠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数了一下。“那沈鸢。”
“嗯?”
“你今天笑了几次?”
沈鸢偏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正好亮起来,从她身后照过来。“没数。”
“那现在数一下。”
沈鸢想了想,“七次。”
纪棠看了她一会儿,睫毛上沾着一点黄昏的光。“够存了。”
沈鸢没有说话,伸手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晚上回到家,沈鸢去阳台看了一眼。那株自生的草莓苗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四片叶子都舒展开了,最小的那片边缘还卷着,像是还没完全决定要不要长大。她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卷着的叶子。凉的,软的,像刚睡醒的婴儿。
纪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明天会开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今天已经开了三片了。”
沈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纪棠穿着睡衣,头发散着,站在阳台门框边,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银白色。“那你呢?”沈鸢问。
“我什么?”
“你开了几片了?”
纪棠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还在开。”
沈鸢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她伸出手,手指停在纪棠的眉心。“那明天还会开吗?”
“会。”
沈鸢收回手,把它放下。她们身后,那株草莓苗的叶片在月光里微微发亮,边缘沾着细小的露珠,像一颗一颗碎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