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过后,风变软了。阳台上的暖棚顶上那些薄薄的冰霜,在每天中午的阳光里化开,又从夜里开始凝结,如此反复,不知疲倦。沈鸢发现那颗不知名的小芽,在不知不觉间长出了两片叶子。宽宽的,圆圆的,像刚展开的小扇。她蹲在暖棚前看了很久,终于认出了它。
“纪棠。”
“嗯?”纪棠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是草莓。它是一株草莓苗。”沈鸢的声音里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上次那颗草莓掉在土里,自己长出来了。”
纪棠放下锅铲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两片嫩叶。颜色还很浅,边缘有一层细小的绒毛,在暖棚的微光里轻轻颤着。“它自己选的。”纪棠说。
“选什么?”
“选在这里活。”
沈鸢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叶片上方,没有碰。“那它会长大吗?”
“会。春天来了。”
纪棠说完,伸手把沈鸢悬停的手拉过来,放进自己掌心里,“你手凉。”
“在阳台待太久了。”
“那进屋吧。面快好了。”
沈鸢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厨房。阳台的门在她们身后虚掩着,风从缝隙挤进来,吹得那两片嫩叶微微晃动,像两扇刚刚睁开的眼睛。
上午沈鸢接到姜糖的电话。她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
“沈鸢!顾盼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亲我了!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
沈鸢正在翻那本刀的书,手指停在环首刀那一页。“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说了句‘晚上见’!就走了!沈鸢!她亲完就走了!”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你现在在哪?”
“在路上。去找她。我给她带了——我妈寄的腊肠。”
“腊肠?”
“她说上次牛腩好吃,我想她应该也喜欢吃腊肠。”
沈鸢没说话,翻了一页书,刀的照片从环首刀变成了唐刀。“她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带的。”
姜糖没有回话,但沈鸢听到她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像是把什么情绪咽了回去。“那我不跟你说了。我到她楼下了。”
“嗯。去吧。”
电话挂断后,沈鸢合上书。纪棠正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面,“谁?”
“姜糖。她说顾盼亲她了。”
纪棠把面放在桌上,“嘴?”
“嗯。嘴。”
纪棠坐下来,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那顾盼今天开会的时候会走神。”
“为什么?”
“因为她会想晚上吃什么。”
沈鸢也坐下来,拿起筷子,“那她晚上会来我们家吗?”
“会。她会带姜糖来。”
“为什么?”
“因为她也想吃腊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