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沈鸢收到了姜糖的消息。“沈鸢!!!顾盼说要在我家过年!!!”
沈鸢正在擦剑——那把汉剑,剑身细长,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放下剑,拿过手机。“她家不回去?”
“她说她妈去海南过年了。她一个人。我说来我家,她说好。”姜糖发了一串感叹号,“她说好!!!”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你家够住吗?”
“够!两间房!她睡客房!我睡主卧!沈鸢你说她会不会半夜走错房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会等你去找她。”
姜糖沉默了一下,发来一句:“沈鸢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沈鸢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剑。刃口上有一道极细的光,在灯光下跳了一下。
晚上纪棠下班回来,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到沈鸢坐在沙发上擦剑,她走过去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剑身上。“你今天擦了两遍。”
“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过年。纪棠靠过来,头枕在她肩膀上,沈鸢感觉到她的重量落在自己肩上。不重,但真实。“我爸妈走了以后,我没过过年。”
沈鸢的手指在剑身上停了一下。“那今年过。”
“怎么过?”
“包饺子。贴春联。看春晚。”沈鸢转了一下头,下巴抵在纪棠的头顶,“不知道看什么,就看那几个人在上面又唱又跳。很吵,但有用。”
纪棠沉默了一下。“那姜糖和顾盼来吗?”
“来。顾盼说要在姜糖家过年。我回了一句‘那你包饺子。’她回了一个字。”
“什么字?”
“行。她说‘行’。”沈鸢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腊月二十九,沈鸢和纪棠去了超市。人很多,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行,像鱼群。沈鸢推着车,纪棠走在旁边,手里拿着购物清单。面粉、猪肉、白菜、韭菜、虾仁、鸡蛋、葱、姜、蒜。她一样一样地念,沈鸢一样一样地往车里拿。走到调料区,纪棠停下来拿了一瓶醋,又拿了一瓶。“两瓶醋。”
“一瓶包饺子,一瓶蘸饺子。”
沈鸢从她手里接过醋瓶,放进车里。“你以前过年,也买两瓶醋?”
“以前不过年。但以前我妈会买。”
沈鸢没说话。她伸手握住纪棠的手,纪棠的手指是凉的,她握了一会儿,等它变暖,没有松开。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走。旁边有一个小孩坐在购物车里,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冲她们笑。纪棠也笑了一下,很短但沈鸢看到了。沈鸢的拇指在纪棠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除夕那天,姜糖和顾盼一大早就来了。姜糖系着那条白色草莓围裙,站在厨房里揉面。沈鸢在准备馅料,纪棠在擀皮。顾盼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水,是纪棠让她调的——面粉和水,用来粘饺子皮。“你也会包饺子?”姜糖问她。
“不会。但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