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学切牛腩那天，沈鸢刚把办公室窗台上的草莓苗浇完水。手机震了一下，是姜糖的消息：“沈鸢！！！我在你家楼下！！！带了牛腩！！！”沈鸢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她回了一个字：“来。”

姜糖进门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整块牛腩，用保鲜膜包着，还在渗血水。她把它举到沈鸢面前：“超市买的。新鲜的。你看这个纹理，是不是适合炖？”

沈鸢低头看了一眼，“适合。但先放冰箱。等纪棠回来再切。”

“纪总不在？”

“公司有事。中午回来。”

姜糖把牛腩放进冰箱，关上门，靠在冰箱上喘了一口气。沈鸢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了，露出整张脸。“你紧张？”

“不紧张。就是有点——”她想了想，“怕切不好。”

“切不好可以修。修不好可以炖。炖烂了都一样好吃。”

姜糖的嘴角翘了一下，“你之前切牛腩，也切不好？”

“切不好。”沈鸢说，“纪棠教的。她教了我三次。”

“三次？”

“第一次切太大。第二次切太小。第三次刚好。”

姜糖沉默了一下，“那我需要几次？”

沈鸢想了想，“不知道。先切再说。”

中午纪棠回来的时候，姜糖已经把牛腩从冰箱里拿出来了，放在砧板上，旁边摆着刀，手套，围裙。她站在厨房里，像士兵站在操场上。纪棠换了鞋走进来，看了一眼砧板上的牛腩和姜糖的表情。“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纪棠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先把筋膜去掉。顺着纹理切。”

姜糖拿起刀，刀尖轻轻挑开筋膜，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个脆弱的礼物。纪棠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再斜一点”“力度均匀”“不要来回锯”。沈鸢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姜糖手背上。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手不要抖。”纪棠说。

“控制不住。”

“那先停。抖完了再切。”

姜糖放下刀，深呼吸了两次，又拿起来。这一次刀落下去的时候稳了一些，牛腩被切成厚薄均匀的几块，切口平滑，没有撕扯的痕迹。“好了。”纪棠说，“下一块。”姜糖开始切第二块，比第一块好一些。第三块更好。切完第四块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看——四块牛腩，大小基本一致，边缘整齐。“成了。”她说。

纪棠点了点头，“可以炖了。”

姜糖把牛腩放进碗里，洗了手，靠在灶台边。“沈鸢说，你教了她三次。”

“嗯。”

“那她第三次才学会？”

“第二次就会了。第三次是练习。”

姜糖沉默了一下。“那我呢？我是第几次？”

纪棠看着她，“第一次就学会了。”

姜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忍住了，但眼眶红了。“真的？”

“真的。因为你认真。”

沈鸢走过去站在纪棠旁边，伸手碰了碰纪棠的腰侧，很轻。“午饭想吃什么？”

“牛腩。”

“还没炖。”

“那先吃面。等晚上再吃牛腩。”

姜糖看着她们，觉得厨房里的光好像比别的地方更暖一些。“那我晚上再来。”

“来。一起吃饭。”

姜糖走了。纪棠站在灶台前，锅里水已经开了，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沈鸢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沈鸢的嘴唇贴着纪棠的后颈，隔着抑制贴，轻轻碰了一下。“她学得比我快。”

“因为你学的时候我还没教过别人。”

沈鸢的嘴唇在纪棠的后颈上停了一下，吮了一小口，又松开。“那我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