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是被光弄醒的。不是太阳光，是另一种。她睁开眼睛，看到暖棚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暗红色的光，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她坐起来，发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手探过去，余温还在。她下了床，赤脚走过走廊，推开阳台的门。纪棠蹲在暖棚前，穿着那件草莓图案的睡衣，头发散着，月光和灯光在她身上交织。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朝沈鸢招了招。

沈鸢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颗草莓已经全红了。从蒂到尖，整颗都是饱满的、均匀的红。红得没有一丝杂色，像一颗凝固的火苗。

“什么时候红的？”沈鸢问。

“不知道。刚才来看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纪棠的声音很轻，“可能是在夜里。可能是你睡着的时候。”

沈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草莓。凉的，硬的，表面有一层细小的绒毛。她收回手，转头看着纪棠。“做草莓酱？”

“做草莓酱。”

上午，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把那颗草莓放在砧板上。它比超市买的草莓小，但颜色更深，表面有一层自然的光泽。纪棠拿起刀，把它切成两半，切面是均匀的红色，从中心往外颜色渐深，像一小颗心脏。

“你先吃。”纪棠把其中一半递到沈鸢嘴边。

沈鸢张嘴，纪棠把那半颗草莓喂进她嘴里。草莓在舌尖上化开，甜，但不是那种齁甜，是温和的、带着一点酸的回甘。她含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吗？”纪棠问。

“好吃。”沈鸢的声音有一点哑，“你也吃。”

纪棠低头把剩下那半颗吃了。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面对着砧板上只剩下蒂和一点汁水的痕迹，看着对方。沈鸢伸手碰了碰纪棠的嘴角，那里沾了一小点红色的汁水，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唇边。“甜的。”她说。

“嗯。”

下午沈鸢收到了姜糖的消息。“沈鸢！！！顾盼今天主动约我周末去她家吃饭！！！她说她买了新的锅！！！”

“什么锅？”

“炖锅！！！她说想试试炖牛腩！！！沈鸢你说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沈鸢思考了一下，“她可能真的想炖牛腩。”

“那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她买了新锅！”

“因为想让你去吃。”

姜糖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那我周末去。”

“嗯。去之前先练习切牛腩。”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