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元婴中期的弟子暗自思量，就算是自己上去也不一定能在对方手里讨到好。

目光再转向陆昡，对方现在和梁言己对阵都游刃有余，那符箓跟不要钱似的，好似每次爆炸都能听到灵石在哗哗响动。

若是他对面的人是自己……只是再脑子里过一圈，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暴揍的模样。

他们看不出陆昡具体修为，可他甩出来各种符箓令人眼花缭乱，灵力浑厚，尤其是那股子杀气，隔着结界都让人头皮发麻。

在那股杀意透出来后梁言己便没了优势，落败不过时间问题。

但这比试打得畅快，最后脸色发白还笑得极为开心。

陆昡也能算是畅快，他从前就极少与同辈之人切磋，之后对上的人实力要么都高过他，要么在他面前都没什么反抗机会。

他轻巧落到台下，朝梁言己颔首后便离开，对方似有话要说，最后闭上嘴回到院落。

切磋中有感悟，他走出城外，梁伏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出城后他寻了一妖兽密集的山林，一待便是一月。

期间高阶妖兽嘶吼声不断，低阶妖兽四处逃窜，同在林中修士被惊扰，纷纷探出头来，看向那最为危险的中央区域，心中好奇却查探不出什么，甚至没法靠近，心下明白不是自己能干涉的，之后都有意无意远离。

此刻他们无法探查的中央区域，陆昡浑身浴血，脚边全是各色妖丹，基本都是来自八阶妖兽。

见他歇下来，袭明从他识海中出来，身形逐渐凝实。

离梁溪城远又加上数个阵法同时运转，袭明总算是能在他杀完后出来透口气，天知道这两年多一直在识海里不能出来有多难受。

可惜周围妖兽尸体还在，血腥味弥漫，没有花草清香，味道很难闻。

一把将自己拖到地上的衣袍扯开，免得被流动的血沾上，那模样极其嫌弃。

陆昡都懒得看他，手中掐诀将身上清理干净，连带着法衣也换掉。

“等等。”袭明忽然出声制止他，“既然都要换不如换个好看点的，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穿白色。”

懒得理，陆昡收好那些能用的材料，不为所动，“颜色而已，有什么关系。”

袭明身形一闪来到他身侧：“既然没什么关系，不如试试。”说着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雪白的法衣。

陆昡斜睨他一眼：“你储物袋中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他储物袋中都是陆昡给的灵石灵果以及他囤的妖兽肉，毕竟他换的法衣都是自己捏，这东西完全用不上。

袭明：“只此一套，之前在城中所购，原本留给我自己的，不过现在看着和你挺搭。”

陆昡：“不需要，自己留着。”

要是往常说到这袭明就收回去，现在不一样，他比较执着，陆昡越是拒绝他就越想让陆昡穿。

他嘴里说是留给自己，实则从开始买时想到的就是陆昡，只此一套的意思是这个款式这个颜色只有一套，至于储物袋中还有多少，取决于他看上了多少。

“打扮你自己还不够，连着我也要？”陆昡看向他表情不耐。

“天真，我这不是为你着想。”袭明张口就来，“一群白里面黑色很显眼的，既然以后要跟别人一起，不如换一换浅色，白色不喜欢我这里还有浅蓝、浅绿……”

看着罗列在自己眼前的法衣，陆昡沉默，甚至无语得他有点想笑。

说好的只此一套？

话里到底有几分可信。

“看黑色这么不顺眼，那就不顺眼好了。”

袭明：“我只是看你穿不顺眼。”

说得很好，下次不必说，这哪是劝导陆昡换法衣，这分明是想和他打架，对于这类要求他一般都是理解并给予满足。

林中本就因先前打斗混乱一片，现在更是。

袭明侧身躲过飞来的符箓，见那几棵粗壮异常的树被符箓引来的雷劈得灰都不剩就知陆昡是认真的。

陆昡也不会欺他手无寸铁，直接将储物袋中那把寒霜剑丢给他。

没有这剑还好，手里拿着这剑真一点歇战余地没有。

长剑收回去，指骨缠上灵丝。

灵光闪过两人身影快得无法捕捉，只能见灵丝与剑刃碰撞时擦出的火花，袭明只使过飞剑，之前说想让陆昡找一把能攻击的都迟迟没说出口，这下倒不用他说，但是他不太会用！

陆昡攻势不减，他只能又添上几个阵法。

与阵中他身影飘渺，陆昡却总能找到他的位置，一边应对阵中四处飞来的剑气一边寻位置。

“你想找我当陪练早说，我不会不答应的。”

“陪练？”

这个时候袭明还是没法停嘴，提着剑一边挡住破空而来的灵丝，发出一声轻响，他下意识往里注入灵力，剑身嗡鸣，寒意顺着灵丝袭向陆昡。

寒意即将触及到他时身后数道剑芒袭来，全都被一层透明护罩挡住。

“这剑不错，不如把你手里那把换了吧。”袭明这么说。

“还用不着。”

阵内和袭明对战无论如何袭明都占优，他随手挥出一道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寸寸被冻结。

天阶灵剑和地阶灵剑的差别展露无遗。

袭明又问：“那你为何不将那把剑再祭炼，品阶说不定还能往上提一提。”

陆昡踏出一步，杀意喷薄而出，如离弦的箭般冲至身前，还未触碰到袭明对方便虚化成一缕白雾，雾中一支寒冰铸成的箭羽直朝他面门，他立即后仰躲过，脚下借力翻身在空中转了两圈。

他方才踏过的地方变成一片黑色荒漠，不断下陷。

整个人立于半空中，符箓飞出炸出片片火花，火光冲天，朝他而来的冰箭还未至身前已化水又被蒸腾成雾。

他指尖凝着灵力在空中勾勒，符文成形瞬间便朝冰箭源头而去。

袭明第一次见他在空中画符，无承载也并不妨碍他，甚至其中凝聚灵力比纸质符箓更甚，威力也翻倍。

砰砰砰！

一连几声巨响，伴随着刺目的白光。

灵丝甩出目标明确，袭明察觉剑刃被缠住却没松手，下一瞬便被一股巨力连灵带剑从雾气中扯出来，不过转瞬就到陆昡眼前。

陆昡小臂还保持着向后用力的模样，面上冷淡，因位置缘故，看袭明是微抬着脸。

说来袭明也非第一次见他这模样，反而大多时候见到的都是这双不怎么带情绪的眼睛，此刻被看着却像是心脏都漏跳一拍。

但是，器灵也会有心脏吗？

大概是没有的，袭明从来没感受过，此刻直视着这双眼，移不开，也似乎不想移开。

嗖嗖两下在还没回过神来时就被灵丝捆了个结实，一手还握着剑，姿势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