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昡不管自己,袭明放松下来。
一个月!他被陆昡塞进储物袋中整整一个月,没人陪他说话,睁眼闭眼都是那漫天法阵,再怎么喜欢也会看腻。
况且他都不认为自己喜欢这东西,好像一本可以学但并不喜爱的书。
从地上揪起一张成品符箓,符纸软而韧,朱砂书写符文,一笔勾成。
然而这玩意他看着比看阵法累无数倍,那精妙的符文在他眼里就是条弯弯绕绕扭曲的线条,压根看不出什么。
他再捡起一张,依旧看不明白。
挪步到桌边,陆昡还在继续,不过桌上这些材料有所不同,空中流动着团液体,是兽血。
特制用来画符的妖兽血,以此画出的符箓威能比朱砂强上数倍。
袭明脸颊上碎痕依旧在,他此刻换了身低调些的白衣,布料上虽有暗纹却不似之前那般华丽,此刻他坐在一旁,一手撑着侧脸眼睫垂下,发丝也滑落到桌上。
面容俊朗英气不假,这副模样反倒是增添了点别的味道。
像个精致华贵的瓷器,需得好生养护,仔细对待。
可惜,陆昡这个不解风情的人并不能感受到,即便有着和师兄同样的面容,那也不是一人。
搁下笔,手背轻轻挥开,房中符箓全都飞至半空中,按照作用全部分类好,其中一张飞的过程中直直贴在袭明额头上。
“什么仇什么怨?”袭明抬手揭开,目光幽怨。
陆昡不为所动:“扰我清净的仇怨。”
袭明毫不客气翻个白眼:“实在不行,我来赶路,你进储物袋力里待着,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你。”刚进去就给他丢海里。
显然,袭明对储物袋中一个月充满怨气。
“闭嘴,再说话就继续进去待着。”
陆昡起身走向床榻,盘膝而坐闭上眼调息,满屋子符箓消耗他不少心力,灵力也空掉大半,此刻精力消耗太多,精神疲惫,说话都带着烦躁。
这句话袭明真信他能做出来,心头涌起股子不爽,类似被小娃娃威胁的家长?
他又摇摇头,这种形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见陆昡闭目调息,抬手轻撇,一个聚灵阵便将他罩住,这客栈这是普通住所,空气中灵力稀薄得可怜,如此调息等灵力恢复要到猴年马月。
待陆昡睁眼已经是三个时辰后。
原本空空如也的桌上多出套茶具,几盘点心,桌边人正支着脑袋目不转睛看着手中书卷。
他走过去,一杯茶轻飘飘落到他面前。
只是品质最差的灵茶,桌上点心也没动几下。
再仔细一看,那卷书页上潦草写着几个大字——玄天九阳神功。
“器灵能修人修的功法?”
这功法他没听过,也不知道袭明从哪弄来,别一不小心炼得走火入魔,麻烦。
“不能,我就看看。”袭明“啪”地一声合上书卷,自然地收起来,“店小二送茶时掉出来的,我跟他要来随便看看,记得给他付钱。”
对这所谓功法陆昡本来也不怎么在意,这么听来,大概率就是路边骗子那儿买来的。
休息好,再做完最后一件事就该去东境。
袭明问:“什么事?”
陆昡只说让他跟着,收好东西推门出去,恰好那小二过来添茶,便把数钱给对方,一听那价格,他就更肯定对方被骗。
凡人境的银两怎么可能买到什么正经功法。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反倒是袭明趁此机会又问小二买了两本,依旧写着什么什么功法。
袭明莫名其妙也不是一次两次,陆昡并不在意。
亥时已过,街上再不见凡人身影,偶尔见几个修士,与他们方向一致。
“据说今夜子时奇物阁有宝物拍卖,你走快点,再晚就赶不上了。”
“什么宝物大晚上拍卖,神经兮兮的。”
“管他是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
……
那几个修士修为不高,声音清晰落到袭明耳中,估摸着陆昡也是同样目的。
不过他又猜错,所谓宝物便是从陆昡这儿出去,他想要的是其他东西,加上他在这里买过符箓,管事恭恭敬敬将二人请上三楼雅间。
一楼嘈杂,二楼也隐隐有交谈声,三楼布下隔音法阵倒是安静。
进入雅间后陆昡看袭明一眼,他不明所以。
“看我做什么?”袭明将幕篱揭下的手微顿。
“……”陆昡就这么看着他,“再布两个法阵。”
“这样啊,那你直说啊。”其实进门的时候就甩出去好几个,但袭明有意想逗他。
“你这样子的,走出去别说是师兄的器灵。”丢人。
袭明装作不懂:“什么意思,我可不就是主人的器灵,不然还能是谁的,为什么不能说?”
陆昡面无表情:“再装滚出去。”
袭明轻啧一声:“你这人一点儿都不经逗。”
眼神代表一切,而陆昡现在的眼神能把他片成片,真是隔三岔五就要给自己做做心里疏导,免得自己真忍不住对袭明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