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众人:“是。”
他们动作麻利地执行命令。
早已被绑缚起来的谷家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有认识谷存礼的人道:“太子殿下,这位……”
谢沉钰道:“他不是谷家人。”
那人听出他的潜意思,应了声“明白”,接着杀人。
血液喷溅,染红天色。
谷存礼抬头,眼底薄凉地看了眼凌驾于无数人之上的天,抛出个问题:“你这算不算干扰因果。”
“我觉得不算。”谢沉钰道,“毕竟,谷家是二皇子一派。”
谷存礼轻笑出声,“确实。”
等谷府人被杀完,谢沉钰刚要离开,谷存礼道:“在话本里,这个时候往往会有个小孩藏在暗道里,长大后,会来找杀他全家的人报仇。”
谢沉钰和他对视半秒,确认他不是在单纯地开玩笑,道:“暗道在哪里。”
谷存礼这个时候都不忘占便宜:“你喊我声哥,我就带你去。”
“……”谢沉钰冷冰冰道,“幼稚。”
谷存礼不服气道:“怎么幼稚了,按年龄来讲,你确实该喊我一声哥。”
谢沉钰冷笑道:“你确定不是叔?”
谷存礼道:“我才十九岁,怎么可能是大叔。”
谢沉钰道:“比我大十岁,不是大叔是什么。”
谷存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沉默须臾,声音沧桑,“算了,我直接带你去吧。”
“等等,我先拿个东西。”
谢沉钰快速回到马车内,将放在桌上的团子花灯拿出来。
谷存礼看着这明显不符合他审美的东西,醋道:“弟弟给你的?”
谢沉钰没说话,递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谷存礼酸成柠檬精,但又想到自己也可以找江拂雪要几个,瞬间就不气了,朝东南方向走去,谢沉钰领着大理寺卿和审讯长跟上他。
一路东拐西拐,来到谷将军的院子里,谷存礼脚步不停地进入书房,走到书架前,转动架子上的花瓶。
向左转三圈,向右转四圈,再向左转两圈,书架对面的墙向两侧移动。
谢沉钰派大理寺卿在外面守着,提着花灯,带谷存礼和审讯长进入暗道。
暖黄色灯火照亮黑暗,但能照亮的范围十分有限,谷存礼回头,一片漆黑撞入眼眸,他转回头,吐槽道:“这里面可真够黑的。”
谢沉钰:“你没进来过?”
谷存礼扇子轻摇,“我怎么可能进来过,我能发现这个暗道都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
谢沉钰:“是吗?”
谷存礼:“当然是啊。”
他用折扇挡住嘴角,以好言规劝的语气开口:“太子殿下,有疑心是好事,但疑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沉钰:“总比丢了命好。”
谷存礼但笑不语。
审讯长是个二十六岁的青年,不说老谋深算,但心眼绝对比寻常人多了不少,直觉也很敏锐,如今,对同类的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两人,心眼子加起来能绕龙渊国两圈。
谷·心眼子贼多·存礼开口:“太子殿下,你说他会不会逃出去了啊。”
那语气竟有几分幸灾乐祸。
谢·心眼子多到离谱·沉钰精准踩中谷存礼的雷点:“你说他长大后,先报复我的概率大,还是先报复我在意的人的概率大。”
谷存礼眯起眼,渗出丝丝缕缕的危险。
京城如今谁人不知,太子在意江家长子江拂雪,不仅宝贝得紧,还为他一次次打破原则。
静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许久,谢沉钰再次开口,打破死寂,“你大可放心,我就算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他受一点伤。”
谷存礼散漫地笑道:“漂亮话谁都会说。”
“而且谁知道,未来伤他最深的人,是谁。”
谢沉钰总觉得他在点自己,但他自认自己不是个薄凉寡情的人,除非江拂雪干了什么他无法原谅的事,否则他是不会伤害他的。
气氛再次归于寂静。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没路了。
谢沉钰举起花灯,发现暗道尽头,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蜷缩在墙角处,见到亮光,先是呆了下,看清楚来人后,眨着水润润的黑色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谢沉钰,嗓音软糯,“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杀我。”
谢沉钰:“……”
谷存礼:“……”
有点诡异,是怎么回事。
谷存礼搓了搓胳膊,贴近谢沉钰耳畔,“你有没有想到一个词。”
谢沉钰推开他的脸:“你说的是替身,还是假货。”
“替身。”谷存礼嘴角直抽搐,“看不出来,你走的还是《灭他家满门后,他成了我的替身》的路线。”
谢沉钰被恶心的不轻,“闭嘴。”
“闭嘴的话,就不能把脏话说出来了,而脏话说不出来,心就脏了,我可不忍心看到我的心不干净。”
谷存礼边说边移动脚步,来到和江拂雪有三分像的小男孩面前,蹲下身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怯生道:“谷清雪。”
谷存礼:“…………”
谷存礼笑了两下,抽出腰间软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谷清雪说话,“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像啊。”
谷清雪眸里折射出银剑寒芒,害怕道:“哥哥……”
“乖,别叫我哥哥。”谷存礼话语温柔,语气却是残酷阴冷,“只有他才能喊我哥哥。”
话落,手起,剑落。
谷清雪脖颈出现一道血痕,谷存礼稍一用力,谷清雪身首分离。
谷存礼掏出手帕,擦拭掉脸上不小心溅到的血和剑上的血。
谢沉钰全程冷眼旁观,丝毫波动也没有。
直到谷存礼站起身,他才说了句:“你家戏还挺多。”
先是真假嫡女,后是异世之魂,现在,又来了个替身。
谷存礼笑笑不说话。
他也没想到原身家庭这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