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没多久,江无逾从客房过来,接走江拂雪。
江拂雪下巴枕在江无逾肩膀上,朝谢沉钰挥手,“哥哥,再见。你要记得想我。”
谢沉钰高冷道:“好。”
他目送江拂雪远去,在原地站了会儿,回到屋子里。
*
晚上,毫无征兆的,谢沉钰失眠了。
他从被褥里爬出来,想江拂雪。
都过去七个时辰了,江拂雪的伤怎么还没好。
他怎么还不来找他。
他是不是在骗他。
谢沉钰越想越把自己往深渊里推,他及时止住思绪,躺回床上数星星。
数到第999颗,终于有了一丝睡意。
数到第1096颗,谢沉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谢沉钰和往常一样,上午跟慕将军练武功,下午跟朴云生学毒,晚上看书学习,亥时准时入睡。
这样的安排,谢沉钰原先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却觉得枯燥又无聊。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厌学期到了。
陷入厌学期的第七天,谢沉钰决定去尚书府见江拂雪。
他踏出宫门,乘坐马车,来到目的地。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之中,尚书府占地面积不算大,也不算小,府邸前有两个石狮子守护着家中安宁。
守在门前的两个侍卫不认识谢沉钰,但在看到谢沉钰的龙纹玉佩后,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二人纷纷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嗯。”谢沉钰板着脸,冷淡道,“我有事要和江尚书相商,你们去和他通报一下。”
侍卫江玄、江徊:“是。”
二人进入府中,去禀告江无逾。
彼时的江无逾正在逗江拂雪玩。
江无逾手心摊开,展示道:“左边有六颗糖,右边有八颗糖,对不对。”
江拂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糖,“对。”
江无逾把两只手合起来,晃动一阵,双手握成拳,问道:“现在左手和右手里分别有几颗糖。”
江拂雪:?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迷茫道:“不知道。”
江无逾:“你猜一下。”
江拂雪听话地猜道:“左手里有三颗糖,右手里有十一颗糖。”
江无逾摊开手,左手四颗糖右手十颗糖,很明显,江拂雪猜错了。
江拂雪失落半息,蔫了吧唧的从身旁的盒子里掏出最后的十四颗糖,塞给江无逾。
江无逾拿起一颗芒果牛乳糖,剥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边嚼边道:“哎呀,这甜酥坊新出的糖就是好吃。”
江拂雪伤心欲绝地蹲到地上画圈圈。
江无逾笑容满面地把他抱起来:“不开心了?悲伤了?难过了?”
江拂雪:“……没有。”
江无逾:“那你怎么在地上画圈圈诅咒我。”
江拂雪:“我在为我的糖默哀,没有咒你。”
江无逾假装怀疑,“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小时候的江拂雪是真的很容易信任别人,懵懵道:“怎么证明?”
江无逾含笑道:“猜猜我盒子里面有多少颗糖。”
江拂雪思索不过三秒,肯定道:“九十九颗糖。”
江无逾:“回答正确~”
江无逾把装满了糖的盒子塞到江拂雪怀里,“作为奖励,这些糖都是你的了。”
江拂雪杏眼刹那间由暗转明,他亲了一口江无逾的脸颊,甜甜道:“爹爹你最好了。”
江无逾拼命压制快要和太阳肩并肩的嘴角,“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父子俩的愉快相处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便被前来的两个侍卫打断。
“大人,太子殿下求见。”
江无逾脸上笑意落下,“有说是来干什么的吗?”
江玄:“没有。”
江无逾还未多说什么,在他怀里的江拂雪兴奋道:“爹爹,我要去见哥哥。”
江无逾看着江拂雪那比最耀眼的星光还亮的眼眸,觉得他但凡敢说一个不字,江拂雪下一秒就能委屈巴巴地揪住他的衣服,什么也不说,但就是让人心疼。
江无逾咬牙道:“行。”
他把糖放回小圆桌上,抱紧江拂雪,迈开长腿朝门的方向而去。
*
黑色大门前,谢沉钰等的时间有些长,背过身去,数马车上的纹路有多少条。
不知数了多久,稚嫩清澈的嗓音闯入耳朵里。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