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处的部分比嘴唇还要柔软。伴随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他像是终于克制不住某种隐忍已久的本能,试探着向前压迫。
亲吻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的气息和我的彻底交织在一起,好热。从唇瓣接触的地方,从被他滚烫呼吸覆盖的鼻尖,从贴上他结实胸膛的身躯,那种热度就像火,燎原般烧了起来。
好奇怪的感觉,我大脑也跟着烧了起来,但本能还是存在的,我听到我的心里不停回荡着,一个巨大的声音。
为什么要亲我!
不对!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为什么非要现在亲我!
我也没有告白,我也没有和他要求亲吻——甚至现在这个就是我的初吻!
为什么要亲我!
我就这样呆站着,像一只张着嘴的鱼。
我不知道亲吻到底该是什么样,但虎杖显然也没上过这门课。感受到我胸腔里的抽泣已经被吓退后,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拉开距离,死死束缚我肩膀的手臂也触电般松开了。
借着路灯的光晕,我惊魂未定中终于看清了他,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刚刚那莽撞的举动似乎抽干了他积攒的全部勇气,此刻他僵硬地移开视线,连和我对视都不敢了。
肺里的氧气重新涌入,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虎杖……你刚才干了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强吻自己的挚友?!
这就是你对待挚友的方式吗?!
东堂也天天追着叫你挚友,你怎么不去亲他啊!
“对不起……”
虎杖就像一只紧张到炸毛的猫。他微微弓起宽阔的脊背,死死咬着下唇,别过头盯着脚下的地面,断断续续的沙哑嗓音传进我耳朵里。
“……我、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接受你所有的选择……可是,一看到你露出为难的表情,想要离开……我就忍不住担心你没有我会怎么办。果然,真正放不开的人是我自己。”
“什……什么?”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选择?选什么?你今天晚上除了讲你和老宿傩的故事外,还给我提了别的事吗?!
我没有你会怎么办?怎么可能呢,只要你活着我当然想尽办法缠着你啊!
而且我哭是因为我蠢!我追你但不提前说,让你先一步定义我们是挚友关系!之前的活全都白干才气得哭!
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但凭着我对他的了解,还是勉强把他和我的思路强行拟合上了。
五条老师曾透过底,他因为宿傩受肉的身份,和我这个半人半咒的怪物有如出一辙的顾虑。
“我,我没有要离开你,恐惧你的意思!”
我自觉已经找到关键,急忙上前一步大声澄清。
“我的眼里,虎杖就是虎杖!和宿傩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宿傩用你的身体做什么,我都会一心一意保护你,就像你答应我的一样……我也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小椿!”
虎杖猛地抬起头,背也不弓了,炸起的毛也瞬间顺滑了。
他脸上肉眼可见地春暖花开,那双金色的眼睛终于拨开了所有的阴霾,亮晶晶地注视着我。
虎杖居然会担心我害怕宿傩,所以不敢陪在他身边继续做朋友吗?
我暗自腹诽,我发现自己作为野生魔虚罗很危险,却还是为了得到你,现在一边克服宿傩一边和你散步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你这家伙,只需要好好展现你的魅力,让我努力追求就好了。
……而且我还没和你说我早晚要被魔虚罗整死呢,咱俩命薄得半斤八两,我为了你不要命也真没什么好感动的。
想到这里,反倒是我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但虎杖已经一步跨上前,将我紧紧拥入了怀里。
他结实的身躯因激动微微发颤,温热的呼吸打在我耳畔,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
“你真的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就算我是这么短命?这么危险?总是给你带来困扰?”
我都说了完全接受了,为什么和表白一样,还要确认第二次?
……而且要是我和虎杖告白,就完全不会说我自己好短命好危险好麻烦,这种生怕虎杖不会拔腿就跑的傻逼话。
不过转念一想,虎杖刚刚也说了,宿傩喜欢在他脑子里和他天人交战,没事找事给他添加负担。
多麻烦又恶毒的老东西,都几千岁了,还折腾小孩,不许人家睡觉呢!
虎杖肯定是被宿傩折磨得神经衰弱了吧!他多年轻多可怜啊!突然被迫承担起保护世界这么大的责任,压力大,感到孤单和患得患失简直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