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一把掰正对方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急切地吼道:
“我会变强的!虽然你现在很难相信……但是不要放弃我!让我对你的事情束手旁观,我真的做不到!拜托你——”
“记住我的话,然后自己回去吧……椿香,今天,我们就只能到这里了。”
顺平忽然失去了表情,用手臂强硬地隔开两人的距离,然后是残忍的剥离。他把女孩纠缠不休的双手死死攥在手掌中,又绝情地推回给她。
“顺平!你做什么?!”
回答的是决绝到没有任何余地的话语:“让我走吧——椿香,什么时候你能懂我的话,再来见我!不然你对我来说就只是折磨!”
“……呱。”
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一声极轻的蛙鸣后,伏黑主动松开了结印的手,切断了式神的感官。
窗外的少男少女又变成了无声的默剧,即使只听到只言片语,车内的知情人和局外人也已经心里有数。
尤其是被两只猪同时当做树洞的伏黑。
对顺平来说,这是在虎杖行动之前,为了留住自己喜欢的女孩,而做出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告白。
不知是否有所感应的椿香,现在……大概是在恐惧。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要为顺平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他复仇。
但顺平却全盘否认了这个价值,反而向她要求另一种价值——一种比生命更亲密、也更沉重的价值。
但此前,椿香眼里根本看不到顺平,她大脑只存在一条回路,爱情自然也没有任何一条分支。
强大是努力,爱情是虎杖,朋友是顺平。
看似柔软却内心倔强的女孩,连一个门缝都没有留给顺平。
那就只能逼迫了。即使这样的话,更像一种隐秘的、情感上的勒索。
在爱情中处于下风、又生性偏激的顺平,一边道歉,一边在无能为力中近乎威逼地祈求,留下暧昧又沉重的话语,试图将喜欢的女孩锁在原地。
爱情可以是顺水推舟的童话,但对这些年纪轻轻就承受过多的年轻人来说,爱情也可以是心中野兽涌动的角斗场。
——为什么不能插足?我明明还有机会。为什么不能索取?难道饱受折磨的人只有你一个吗?
伏黑的手单悬浮在虎杖僵硬的肩膀上空,却不知道该不该拍下。
最糟糕的,就是现在虎杖的状态了。
因为虎杖的感情,是上了名为两面宿傩的枷锁的。
虎杖日常总是喜笑颜开,可大家都知道他并不是真的万事不在意,相反,就是因为对他人的情绪敏感,虎杖才能帮助到大家。
但事实就是,还没有从椿香那里得到任何承诺的虎杖,哪怕心里被嫉妒和绝望如何疯狂折磨,也没有上前打断顺平索取行为的资格。
长椅边,顺平已经决绝地转身,他黑色的背影一点点融入了刺眼的阳光和人海中。
只剩下椿香捂着脸,在路人好奇的注视下孤零零地哭泣。
但她依然,没能说出哪怕一句回应的话。
“咔哒。”
“真恶心……我受够了!”
真依忽然狠狠一砸门锁,一把推开了车门。她突兀又暴力的动作惊醒了车内其他人。
“凭什么要求别人去体会他那种自私的心意?这种仗着她心软、就肆意拿捏感情的男人,真是糟得不能再糟……混蛋!我受够了!”
她头也不回,踩着半高跟鞋就气势汹汹地走下了车。在阳光下喧闹的街道中,她一把狠狠拽起还在哭的椿香,把她强行按回长椅上。
全开的车门,清晰地把真依暴怒的声音传入车内:
“去打他一巴掌!他到底有什么资格逼你去等他?这种只会转移责任的男人,你有什么好哭的!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果然啊。”
钉崎离开窗口,她的话打破了车内其他人死一般的沉默。
“第一次和小椿见面,我就发现了,她很有异性缘啊。只是可惜,全是烂桃花。”
“烂桃花?”驾驶座上的七海沉声开口,眉头紧锁,“椿香……这个孩子,会被自以为喜欢她的男人欺负?”
“很懂嘛!大叔!”
钉崎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她毫不客气地大力抽上虎杖的后背,拍得虎杖身体一震。
“你!虎杖——你可别和我说!和她在一个学校呆过的你,对小椿今天会遭遇的这些烂事一无所知!”
“啊……”虎杖依然将额头死死贴在玻璃上。静静看着长椅上被真依环抱住的女孩,眼里闪过一点晦涩的光。
伏黑默默拍了拍他的肩,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虎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她根本……是被我害了。”
如果……我能够早一点,认识到彼此之间那跳动的心究竟意味着什么。
现在的椿香,是不是就不会陷在左右为难的漩涡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