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来了，”芭芭拉接过话，她仔细观察着幻影中那位“布鲁斯”的表情，笃定的说，“而且能听到绝不止我们几个。”

“已知我们现在看到的所有都是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布鲁斯在另一个世界中的生活，”提姆分析道，“那也就是说，布鲁斯肯定清楚这道声音的来源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被点名的那个人。

“是的，”布鲁斯僵硬的说，“另一个‘我’具备读心的能力，你们听到的是迪克的心声。”

“Cool！”迪克不仅没有紧张，他甚至还有点兴奋，“要我说，能听到另一个世界的我到底在想什么，这事可不常见！”

——

面画还在继续。

（他为什么皱眉？难道是他也不想让我这么快就离开？上帝啊，他会直接开口留住我吗？如果他不好意思开口，我可以主动提吗？这是不是意味着……）

“迪克”对着“布鲁斯”提出了留下来帮忙的想法，理所应当的，“布鲁斯”拒绝了他。

“迪克”的心声随即响起：

（该死的，我刚才为什么要问？布鲁斯会不会因此而感到奇怪了？天呐，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他会拒绝我吗？或者我应该主动一点？直接和他说清楚？）

——

“……另一个‘我’的心理活动居然这么活跃，”真实世界中的迪克愣了愣，不由得感受到了一丝难堪，“说实话，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是说——”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

“他们俩的关系可真够好的，至少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的……呃，依赖布鲁斯。”

芭芭拉斜瞥了他一眼：“是吗？”

布鲁斯不死心的挣扎：

“迪克，我需要你离开——”

“一会我会去的，”迪克皱眉，“你一直想把我支走，这里到底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布鲁斯叹了口气：“……我是为了你好。”

“就当是吧，”迪克撇嘴，“你每次有事想瞒着我们的时候总是这么说。”

他顿了顿，颇有兴趣的挑眉：

“不过，另一个我到底想要说清楚什么，他们俩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

蝙蝠洞中，“迪克”忽然凑近，轻声问：

“可以在离开前再给我一个拥抱吗？布鲁斯？”

（为什么布鲁斯今天看上去这么冷淡？他以往都会在我离开前拥抱我的，他是在焦虑什么事吗？）

那双蓝眼睛微微弯起，请求道：

“可以吗，布鲁斯？”

（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

——

这下迪克真正意义上的开始尴尬了，盯着四周那带着揶揄之色的目光，他有点窘迫的问：

“别看我，难道你们都没有抱过布鲁斯？”

“抱过，”提姆歪了歪头，“但在日常出行之前？没有。”

“软弱。”达米安言简意赅的评价。

迪克反驳：“这叫坦诚！”

“我居然一点也不意外呢。”芭芭拉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别大惊小怪，”迪克笑了笑，端出了作为兄长的派头，“实际上，我很愿意拥抱你们所有人。”

“太肉麻了。”达米安搓了搓胳膊。

——

画面中的“布鲁斯”在短暂的愣神后，微笑的站起身，以一种非常娴熟的姿态拥抱了“迪克”。

“当然可以，迪克。”他说。

就在这时，众人的耳旁再次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心跳好快，哦，老天啊，这感觉太好了，要不要就趁着现在表明心意，这会不会吓到他？）

表明心意？

迪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上吧，迪克，你忘了你之前错过多少次机会了？上啊，别胆怯，亲上去！如果他躲开，你可以说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一定不会在意——）

紧接着，“迪克”轻轻的吻了“布鲁斯”的唇角。

——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除了捂着脸的布鲁斯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统一的目瞪口呆，其中最显眼的当属迪克，此刻，他如同石化般被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从容消失无踪，双眼瞪得浑圆，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微微颤抖，结结巴巴的说：

“你、你……我——”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变红，最后，他惊恐地发出了一声尖叫，猛地转身，朝着蝙蝠洞的反方向狂奔，中途还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连滚带爬的从地上扑腾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远处。

提姆忽然说：“嘿，迪克，你——”

心灵脆弱到已经完全经受不起任何一句调侃的迪克跑的更快了，随后——

他义无反顾的一头撞在了空气墙上。

其他人：“………”

提姆收回挽留状的手，慢悠悠的说：

“这就是我刚刚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