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眩，坠落。

等到布鲁斯恢复意识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视野中白茫茫的一片，以及一只在眼前晃动着的手。

“他醒了，”芭芭拉高声通知其他人，随后降低了音量，凑近问，“感觉怎么样？蝙蝠侠？”

“......还好，”布鲁斯扶着额头坐起来，意识到面具依旧在脸上让他稍稍心安了些，“我们现在这是.......?”

“我们遭遇了未知的突袭，白光吞噬了一切，等我醒来就发现所有船上的活人都来到了这个不明空间中，”提姆朝着这边走来，“幸运的是，我是最早清醒的那个，所以——”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罪犯们。

“考虑到未知的风险，我觉得他们还是继续睡着比较好。”

“干得好，”布鲁斯扫视了一圈，“这很可能是陷阱，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原因，找到出去的方式。”

“已经试过了，”迪克也围拢过来，皱着眉说，“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没法工作，这里是一片完全封闭的独立空间，另外，我刚刚大致测量了一下这儿的范围，发现大概只有船体面积的五分之一。”

“也许这是某种魔法。”他总结道。

这个词瞬间让布鲁斯想到了点什么，他扫视着在地上躺尸的几人，将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稍微有些陌生的、穿着斗篷的男人身上。

“维伦·马库斯，”他缓缓开口，“他曾经在哥谭市中心的魔术表演中将在场的200多名观众全都变成了兔子，被抓捕后被诊断出妄想障碍和精神分裂症，后被从黑门监狱转送至阿卡姆，按照他的口供来说，这是他那不可控的魔法的体现......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可能与他关系匪浅。”

迪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人。

“所以要等他醒过来？”他有些迟疑的说，“但谁又能保证他醒过来之后不会对我们动手？当初他把人变成兔子那会，是你把他交给了警察，他很有可能因此对你怀恨在心，今天被他找到了机会，决定把你拉进那种单独的魔法空间报复你......”

“然后和所有人一样昏迷不醒？”一直沉默不语的达米安终于开口。

“可能魔法又失控了，”迪克耸了耸肩，“按照他的话说，他永远没法让魔法乖乖听话。”

几人简单的讨论了一阵，各自明确了分工，作为在场对魔法了解最深刻的人，布鲁斯沿着空间的边际线开始研究推算，但他还没走几步，就在这时——

“铛——”

突如其来的钟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与此同时，一阵半透明的迷雾凭空出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个空间，颜色变幻，逐渐凝实，电光火石之间，布鲁斯只来得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达米安的胳膊。

下一秒，场景转变。

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几人站在原地，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四周。

“这......”芭芭拉第一个说话，“这里是蝙蝠洞？”

“等等，”提姆发现了端倪，“这确实是蝙蝠洞......但不是我们的蝙蝠洞。”

他指着电脑旁的圣诞树:

“至少我不记得我看到过它。”

作为全场唯一的知情人，刚刚从异世界归来不久的布鲁斯出言解释道：

“这是我上一个‘旅行’的宇宙中的蝙蝠洞，就在上个月，我曾在那里呆过十余天。”

他抿起嘴唇：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它。”

这里所有清醒的人都是布鲁斯那神奇的“不定时穿越”体质的知情者，所以他们惊讶的侧重点不在“旅行”，而是时间。

“上个月？”迪克侧过头，“为什么你没向我们提起这件事？”

布鲁斯轻咳了一声：

“……因为没什么好提的。”

“真奇怪，布鲁斯，”提姆抱起双臂，“从前你每次回来之后，总是会把自己的‘旅程’的经历记录在案，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漏掉了这一步……你有什么事想要瞒着我们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提姆正想在问些什么，但就在这时，芭芭拉忽然出言打断：

“有人下来了。”

“噔、噔、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黑发蓝眼，五官深邃，除了看起来更年轻些，他与在场某个人的样貌可以说是别无二致，此刻，他正微微皱着眉，一边下楼，一边观察着蝙蝠洞的环境。

布鲁斯的心里“咯噔”一响。

眼前的一幕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刚刚进入异世界时的情景，以及那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如果说眼前的景象是根据他的回忆生成的，那之后的那些……

Jesus Christ！

他没有参与孩子们的讨论，而是紧紧的注视着面前这半虚幻的蝙蝠洞，在看到迪克端着咖啡从楼上走下来的一瞬间，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无踪。

“迪克。”他绝望的喊道。

“怎么了？”迪克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他甚至还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你在异世界的回忆吗，布鲁斯？哦，看，‘我’下来了！老天，他长得简直和我一模一——”

“我们需要谈谈，”布鲁斯打断了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僵硬，“听着，无论你待会看到了什么，你都需要记住，另一个你做的事与你无关，不同世界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画面中，“迪克”将咖啡杯放到了桌上，微笑着说出自己即将前往布鲁德海文的事。

“不见得，”达米安忽然开口，“不管怎么看，无论是形象、声音、年龄，这两个格雷森都如出一辙。”

芭芭拉举手：“我赞同这个观点。”

提姆：“我也是。”

“和另一个自己相像没什么不好的，”迪克换了个更轻松的站姿，他显然误会了布鲁斯的意思，“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心生芥蒂，我早就过了会因为‘独特性’又或是‘可替代性’同你闹脾气的年龄了，布鲁斯。”

不，我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布鲁斯欲言又止，最终，他干巴巴的说：

“别在这看了，迪克，你去看着那些罪犯，确保他们不会在中途醒过来。”

迪克微微侧过头，没有立刻应下，而是低声问道：

“好的，但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为什么？你有什么想要瞒着我的事吗？”

话音未落，原本一切如常的画面忽然泛起一瞬间的涟漪，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布鲁斯会挽留我吗？要是挽留的话，我就顺理成章的在庄园里多待几天，如果每天少睡几个小时，那就可以顺利的在两个城市间辗转……）

迪克一愣，重新看向“蝙蝠洞”。

“这是我的声音。”他惊讶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