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从林樟身后的大厅传出,阮会语的注意力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她下垂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看样子是在打节拍。
“听说这里的招牌酒很好喝,”她说,语气懒洋洋的,“你的重昭哥哥让我给他买回去,你知道怎么买吗?”
林樟怀疑自己幻听了,这理由简直太扯淡,ONYO可不是什么精酿酒馆,来这儿的人没有谁是冲着酒好喝来的。但问题是,这句话是阮会语亲口说出来的,这人从来不屑于胡扯,如果她说大晚上被叫来夜店买酒,那一定是陆重昭疯了。
只是——看着她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的眼睛,以及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他总觉得怪怪的。
“真的?”
“当然。”
“那……你跟我进来。”
阮会语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走进去,举止投足间不像是来买酒的,倒是来参观的。
灯光很暗,空气里混杂着酒味、香水味和烟草味,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她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过她毫不在意,甚至对着一个盯着她看太久的人挑了挑眉,吹了声悠扬婉转的口哨。
林樟走到吧台前,跟调酒师说了几句什么,调酒师点了点头,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瓶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标签上写着看不懂的意大利语。林樟接过酒,转身递给她。
感受到手中的沉甸甸,阮会语眼底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谢了。”她拍了拍他的肩,动作自然,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他挤两下眼睛。
“喂!你钱还没付!”
阮会语停下脚步,愣了愣,说:“出门太着急了,忘记带钱。”
“算了,记他账上。”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林樟跟吧台服务员打了声招呼,等再看的时候阮会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樟原本以为她回去了,但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根刺,怎么都没办法完全拔掉,他犹豫了几秒,决定走出去看看。
ONYO外的台阶上,阮会语坐在那里。
酒瓶被放在身边,已经打开了,里面的液体没了大半。
眼前的场景是林樟意料之外的,他走上前将酒瓶拿走,语气有些恼怒:“你怎么自己喝了?你骗我?”
被人打搅让阮会语很不高兴,她一把夺过瓶子,仰头,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粗犷得像个混混。
“少管。”她冷冷道。
林樟自然是觉察出不对劲,可对方显然不愿意和自己交流,他掏出手机,决定打电话给别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你干嘛?”身后传来对方不满的声音。
林樟走到一边,头也不抬:“打电话。”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陆重昭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林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外面,他将车钥匙交给门童,快步走上前,头发有些乱,见面第一句就是:“人在哪儿?”
林樟老实回答:“上厕所去了。”
陆重昭还是臭着张脸:“多久了?”
“二三十分钟——”话说到这里林樟意识到不对劲,可还没等他再多说什么,男人已经越过他走了进去。
ONYO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热闹。
灯光暗得几乎看不清人脸,只有霓虹灯管在头顶变幻着颜色,把每个人的轮廓都染成不真实的紫与蓝。音乐声震得人胸腔发麻,低音炮一下一下地砸,像有人在用拳头捶心脏。
陆重昭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舞池里挤满了人,有人搂在一起跳舞,有人靠在卡座边上喝酒,有人在昏暗的角落里凑得很近,近到分不清谁是谁,空气里的味道闷得人喘不上气。
他没有找到阮会语。
他穿过舞池,走到吧台边,调酒师正在擦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认出了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刚才有个红头发的女生,”陆重昭说,“穿睡衣,拖鞋。”
调酒师想了想,朝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边。”
陆重昭走过去,只是还没等靠近,前方传来酒瓶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声。
他心里猛地一沉,加快脚步穿过人群。
走廊尽头,卫生间洗漱台前,陆重昭刚走过去,就听见熟悉的阮会语的声音,带着某种愤怒: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