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会语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坐起来,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后背全是冷汗,睡衣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我工作完准备睡觉,路过的时候听见房间里有动静,我以为是你在叫我,所以进来了。”他解释后又说,“要喝水吗?”
阮会语转了转眼珠,声音有些哑:“不用。”
“做了个噩梦,差点死了,不过好在被人捞上来,活了。”她说这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弧度很快消失,“不用担心我,去睡吧。”
陆重昭感觉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加上大晚上在别人卧室待久了很冒犯,他也只是留下一句“有事叫我”,而后走出房间。
凌晨两点,男人被手机铃声吵醒。
屏幕的光在床头柜一闪一闪,他伸手够过来,眯着眼按下接听键,正想发火,电话那头传来林樟的声音:
“哥,你要不来接一下阮会语?”
陆重昭的睡意瞬间消散了。
“什么?”
“阮会语,”林樟重复了一遍,“她现在……你自己来看吧。”
陆重昭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地点。”
“ONYO。”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ONYO,H市最热闹的夜店之一,二十四小时营业,却也不是谁都能进去。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林樟声音有些无奈,他苦笑一声:“我哪里知道啊。今晚跟几个朋友在这里喝酒,出来接电话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被人拦在门口不让进,我以为她有事,就把人带进来了。”
陆重昭皱眉,“一个人?”
“一个人。”林樟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她还说这里有种酒很好喝,你让她来买。”
“我让她来买?”
林樟听见他的冷笑顿感不妙,索性把什么都交代了:“我以为真是这样,所以让服务生去拿,她说没带钱,我就让记在你的账上。你也知道,这姐平时多老实一个人,所以哪怕这件事听起来很奇怪,我也没有怀疑她。”
陆重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走廊的壁灯亮着,路过阮会语房间,看见房门大开,床上的被子被掀开,里面空无一人,男人脸色沉了下来,他大步走出房子,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一个小时前,ONYO。
阮会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她从马场翻出来只是想随便走走,夏天夜风温热,就算只穿着睡衣,风吹在身上也不觉得冷。她沿着马路走了一小段,街景逐渐变得繁华起来,在十字路口随便做着选择,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走累了就停下,于是便站到了这里。
门口站着几个穿得花哨的年轻男人,叼着烟上下打量着来往的行人。阮会语抬头看了眼霓虹灯招牌——ONYO。
她吹了声口哨,抬脚往里走,漫不经心的动作之下藏着暗戳戳的期待。
“诶,等等。”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拦住了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她乱糟糟的红毛到脚上沾了泥的拖鞋,嘴角扯出不屑的弧度,“你找谁?”
阮会语看着他,似笑非笑:“不找谁。”
“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你才是闲杂人等,顾客是上帝这个道理你上司没跟你讲吗?我是来消费的。”
男人闻言愣了一下,不怀好意道:“消费?小姑娘,你成年了吗?”
阮会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歪了歪头,笑着说:“关你屁事。”没等男人再说什么,她已经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阮会语?”
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回头,林樟从里面出来。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整个人比几年前成熟了不少,但那双眼睛里的惊讶和困惑还是老样子。
“真是你!”他走上前,目光在她那身沾着爬墙时蹭上的泥土的睡衣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她脸上,“你怎么在这儿?”
阮会语眼珠子转了转,对着他来了个标准的露齿笑,带着自然的、毫不遮掩的开心,和平时那副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樟。”她叫他的名字,语气熟稔得像老朋友,“真是好久不见。”
面对她的笑容林樟有片刻分神,甚至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喝多看见了幻觉,他印象里的阮会语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怎么在这儿?”他又问了一遍,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重昭呢?你们一起来的?”
她眨了眨眼,然后摇头,语气随意:“没有,我自己来的。”
“你自己?”见她两手空空,林樟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