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手机在裤兜里震响。
冼楷亦放下手中泥块,想去掏裤兜里的手机。指尖刚一触及到布料,他眼睛里闪过什么,又收回手来。
手在泥上蹭了几下,故意让手上沾的泥更厚点。
冼楷亦抬眼扫了一下外面,文拾撤此刻应该是在前厅,他起身抬脚朝前厅去。
“哥,”冼楷亦边走边喊,“你帮我拿一下手机,我的手脏。”
刚走到门口,便听身后传来一句:“师父,我帮你拿吧。”
赵量用纸巾擦了擦手,他没揉几下泥,手没有沾染多少泥,纸巾两下擦干净了。
冼楷亦“啧”了一声:“叫你捏的东西你捏好了?”
冼楷亦最近在捏塑一个大工程,格外繁杂,有一些简单的小物件都是交给赵量。
赵量看了眼案台上那坨半成形泥胚,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捏你的。”说罢,冼楷亦往前厅大步跑去。
赵量被师父这个舍近求远的行为迷惑住了,去前厅这个时间,完全足够把手洗干净接电话了。为什么偏要跑去让师伯帮他接?
自从师父回来以后,赵量真的是越来越不懂师父了。
师父什么事情都要叫师伯,脸上沾了泥要叫师伯给他擦,手酸了要叫师伯给他揉。有一次泥不小心沾到衣服上,他也要叫师伯去房间给他换,一换就是几个小时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师父衣服换了,手上干净了,师伯的脸也红了。
说到师伯脸红,赵量又想到另一次,师父招待一名旧客户,与那客户玩笑打趣,不知道为什么,师伯看到了脸都气红了,师父耐心哄了几天,也偷偷笑了几天。
师父回来以后,师父和师伯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以前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别扭感消失了,而现在是在顺着心意,很自然地靠近。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越来越实在了。
他们不像是寻常兄弟间的相处,可具体像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怪怪的,但这“怪”也不讨厌,还甜丝丝的。
他们每一次的互动都能莫名其妙勾起他的笑容。
比如此刻——
师伯在为客人介绍泥塑,师父在一旁像个痴汉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师伯。
师伯察觉到了师父的目光,偏头看向师父,然后两人的视线就对上了。师伯嘴角噙着笑,带着几分含蓄;而师父则两眼弯弯,毫不保留地笑。
两人视线交汇处好像有一团火,烤得空气都滋滋作响。
“哇哇哇你们俩是……”旁边那客户小姐姐伸出两只食指贴了贴,脸上显露出“磕到了”的笑意,“眼神好像在接吻。”
师伯即刻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赧然一笑。师父则是更明目张胆地看着师伯,温柔缱绻。
小姐姐脸上的表情仿佛写着“啊啊啊啊啊!”
她忙摸出手机,指尖在手机上雀跃飞舞,像是在跟谁分享此刻的心情。
“那个……”小姐姐抬头看着文拾撤,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朋友问……能不能……”
“什么?”文拾撤笑了笑,“没事,你直接说。”
“能不能拍一张你们俩的合照?”
文拾撤还以为是什么,他爽快点头:“可以啊。”
文拾撤看了一眼冼楷亦,冼楷亦了然,朝他走过来,并肩而立,微笑着看向镜头。
文拾撤感觉自己的手背被挠了一下,紧接着,冼楷亦捏住了他的手指。
文拾撤和冼楷亦站在玻璃柜里侧,镜头只对着上半身,柜中那些个整齐排列着的泥塑遮挡住了他们的手。
“咔嚓——”
“那个……”小姐姐举着手机,将那张合照递到文拾撤眼前,试探着问,“我可以捏这张图吗?”
“……”
“三倍价钱可以吗?”小姐姐双手合十,“求求了!”
文拾撤摇了摇头:“不是价钱的问题……”
“好。”冼楷亦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