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在这儿。”
文拾撤起身,踏离塑屋,朝着前厅走去。
赵量本以为师父这么骗师伯,师伯会很生气,他们会吵架,都做好劝架的准备了。
可让他意外的是,文拾撤似乎没有多生气,眉眼间反倒多了一丝笑意。
“师父,你藏哪儿的啊?”赵量迈进塑屋,看向坐在案台前的冼楷亦,“我到处都没看到你。”
冼楷亦计划落败,他没什么心情。目光触及到那只泥狐狸时,眉眼间更是烦躁,他抬手握住泥狐狸,将它往垃圾桶掷去。
“欸师父!”赵量手脚灵活,在泥狐狸即将坠入的时候,及时接住了,他轻轻摸了摸泥狐狸,“你为什么要把它扔掉?”
“它太没用。”冼楷亦嫌弃道。
“人家怎么没用了?”赵量爱惜地把泥狐狸抱在怀里,“昨天师伯看它碎裂了,心疼坏了都,你要是把它扔掉,那他肯定要跟你急。”
冼楷亦脸色发灰,语气沮丧:“你师伯刚刚都说不要它了。”
赵量认识师父这么久,第一次瞧见师父露出这种被抛弃的神色。平常在他面前,师父都很冷淡,没什么表情。只有在师伯面前或者提到师伯的时候才会有很明显的情绪起伏。
“师父,”赵量在冼楷亦旁边坐下,安慰道,“师伯又不是不要你,你怎么……”
“他不要我的作品,那跟不要我有什么区别?”
“啊?”赵量有些懵,“这应该是两码事吧?你是你,你的作品是你的作品。而且师伯那么喜欢它,怎么会不要它?”
“你不懂。”
冼楷亦懒得和小孩多说,“昨天给你布置的任务做好了没?”
“做好了。”赵量把泥狐狸小心翼翼放在案台上,转而去拿书包,书包里装着两只泥人。
冼楷亦基本每隔几天都会给赵量布置任务,线条一次比一次复杂。这赵量确实有天赋,每一次都完成得很好,没出现什么大的瑕疵。
唯一的不足,就是太循规蹈矩了,他如何教的,赵量就如何捏。没有融入自己的见解和巧思。
赵量见冼楷亦眉头紧锁,他心生忐忑:“是不是捏得不好啊?”
“没不好。”冼楷亦说,“你今天回去捏一个自己想捏的。”
“随便捏什么都可以吗?”赵量问。
“嗯,你自由发挥。”
赵量乖乖应下。
“那行。”冼楷亦把赵量的书包拉链拉上,递给赵量,“你回去吧。”
“我才刚来……”
“我要哄你师伯。”
“我刚看师伯他好像没生气啊。”
-
文拾撤这边刚送完客人,转身就瞧见赵量背着书包从通道走出来。
“师伯,我回去啦。”
“你不是刚……”
“家里有事。”赵量随口一扯。
文拾撤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赵量路上注意安全。
赵量蹦蹦跳跳地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文拾撤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拾撤。”邱老板朝着他这边跑过来,“你帮我看一下店,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文拾撤起身:“行,叔,你去。”
“不用过去看,你就这儿看有人进店的话再过去。”
“好。”
这会儿街道上没什么人,仅有的几个都只是在赶路。文拾撤掏出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但余光一直在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不多时,有一名阿姨在店门口观望,似乎是想进店,但又有些犹豫。
文拾撤长腿大迈,飞速跑过去,老远就开始喊:“阿姨,您想买点什么?可以进店看看。”
阿姨循声看过来,脸上粉底浮粉明显,泛绿的眉毛抬了抬:“哎哟小伙子,你开着店咋乱跑嘞?我还以为店里没人,都不敢进去,怕人说我偷东西。”
这阿姨说话口音很重,很显然是外地人,文拾撤勉强能听懂。
“怎么可能阿姨。”文拾撤将阿姨领进店里,“您随便看,想要什么可以给您先尝一尝。”
“那我要是尝了,你不会硬让我买吧?”
文拾撤笑了笑:“不会不会,您放心。”
阿姨抬手指了一下其中一款特色食品,“你把这个拿我尝尝?”
“可以,您稍等。”
给阿姨尝了一口后,文拾撤问味道如何,阿姨说还行。然后又让他拿其他的尝,依次尝过之后,阿姨给的评价都是还行,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很合口味。
文拾撤以为这桩生意做不成,可没想到,阿姨最后把试过的全都买下了,还买了好几袋。
“阿姨,你不是觉得……”
“东西还行,你也长得很行,耐心又好。”阿姨抬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身材也好,我喜欢你。”
阿姨爱不释手地捏他的肌肉,他侧了侧身,把手抽出来了。
“结婚了吗?”
“还没。”
“那谈朋友了吗?”
文拾撤毫不迟疑:“谈了。”
阿姨好似有些遗憾,她叹了口气,拎着几大袋子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