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为华先是问他吃了没,然后又恭喜他获得荣誉。
文拾撤隐约听到电话里有文拾艺的声音,正在叫哥哥。
接着就听到文为华说:“你妹妹要和你接电话。”
“哥哥!”文拾撤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文拾撤的声音不自觉放软:“哎妹妹,想哥哥了没呀?”
“想啦想啦!”文拾艺语气很激动,“哥哥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你啦!”
“真的吗?那哥哥帅不帅呀?”
“超级帅!但还是没有本人帅。”
文拾撤轻轻笑了一下。
“哥哥,今天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嫂子呀?”
通话虽然没开免提,但冼楷亦那边依然能听得很清楚。听到这句话时,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不是,”文拾撤说,“就是哥哥同学。”
“啊?我还以为是嫂子呢,哥哥你什么时候追她呀?”
冼楷亦心头又被什么掐了一下,他紧紧捏着筷子,看向文拾撤。
还好文拾撤没补刀。
“哥哥不追她,哥哥只追喜欢的人。”
“哥哥,那……”文拾艺话未说完就被什么打断了。
过了一会儿,接电话的换了个人。
“你妹妹才多大!你就跟她聊这些!”
是廖容俪的声音。
“我跟你说!你……”
电话似乎被谁拿走了,接着是文为华的声音:“你妈喝酒了,我们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啊。”
挂掉电话,文拾撤把手机放一旁,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发现碗里堆了好多菜。
“别光给我夹,”文拾撤朝着冼楷亦的饭碗里看了一眼,“你看你自己碗里都没有。”
“你多吃点,你吃饱了我也就饱了。”
是了,冼楷亦毕竟是泥巴精,对于饭菜应该没多大的渴望,一直以来只是单纯想陪着他吃,嘴边常挂着“家人就是一起吃一顿又一顿的饭”这句话,用这种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她拿他当家人,他们是家人。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冼楷亦不是泥巴精是普通人就好了,普通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吃饱穿暖。可冼楷亦不是普通人,除了提供任何人都可以拿出来的皮脂之外他不知道还能给她什么。
她看上去好像很容易满足,但他觉得并没有真正满足。
可他又想,冼楷亦若不是泥巴精,那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认识,冼楷亦更不会把他当做最亲的家人。
有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把自己当家人,他其实挺幸运的。
饭后洗完碗,文拾撤觉得身上一股油烟味,于是跟冼楷亦说先洗个澡出来再给“别的东西”。
其实冼楷亦吃了饭菜肚皮差不多饱了,而且他本身极少感到饿,食皮脂也不是为了充饥,是怕身体灵韵不稳定导致皮肤或者一系列问题钻出来。
一开始确实就仅仅为了这个。
但后来就不止了,他好像渐渐尝到了一股子异样的舒意。
冼楷亦在那把躺椅上坐下来,安心等待文拾撤洗完澡。他的目光随意一放,一下子就定格在了墙角的木柜上。
那柜子算不上精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被擦拭得很锃亮反光之外,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格外扎眼的倒是有,那柜子的正中央端端正正放着一束花。
那束花摆在那儿显得格格不入。
该扔掉。
冼楷亦起身朝着那边抬脚,谁知刚迈出一步,卫生间门便“咔哒”一声开了。
文拾撤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裹来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儿。
文拾撤的头发还没吹干,就只是用毛巾简单擦了一下,发丝全都往后拨了去,光洁的额头上挂着几粒水珠。
文拾撤见冼楷亦愣愣地看着他,忍不住催道:“快变回去啊。”
冼楷亦问:“你头发……”
“我等你吃了再去吹。”
冼楷亦不带希望地请求:“可以不变回原形吗?”
文拾撤果断道:“不可以。”
“好吧。”说罢,冼楷亦变回了泥狐狸。
文拾撤将泥狐狸捧到脸边,泥狐狸伸出舌头像往常一样在脸上轻轻蹭着游走。
最后那东西停留在了下巴,舌脑袋歪了歪,有点想往唇上探,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犹豫,迟迟不敢往上。
文拾撤感觉那东西停在下巴没动了,开口问:“好了吗?”
冼楷亦“嗯”了一下,收回舌头。
文拾撤额头上的水珠从鼻翼滑落下来,冼楷亦下意识抬舌一卷,湿热的舌面擦过文拾撤柔软的唇瓣,不偏不倚地接住那滴水。
水顺利接到了,而且他刚刚好像碰到了什么。
冼楷亦意识过来,整个人愣了一下,舌尖滚烫,心脏扑通扑通跳。
“我去吹头发。”文拾撤睁开眼,仿若无事地转身去往卫生间,耳朵悄然发红。
冼楷亦抬手捂着自己快要扑出来的心脏,舌头不自觉地卷成圆筒,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