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楷亦把自己裹进被条里,整个人蜷缩成球。狭小的空间里全是他憋闷的气息,差点把自己闷死。
他掀开被条,大喘了口气,脸蛋也被憋得通红,但脑袋里的躁郁一点也没消褪。他攥紧拳头,朝着旁边的枕头狠狠捶了几下。
枕头发出来的沉闷声响,仿佛在笑话他,他更憋闷了。
他干脆坐起来,双手使劲揉捏,硬生生将蓬松的枕头蹂躏成皱巴巴的一团。
这时,房间门被扣响。
文拾撤的声音紧随其后:“妹妹,饭好了。”
冼楷亦松开枕头,把枕头抱在怀里,对着外面说:“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文拾撤在门外问:“确定不吃?”
冼楷亦态度坚决:“不吃。”
“别的也不吃?”
“我……”冼楷亦迟疑了。
文拾撤不问还好,现在一问把他的舌头撩痒了。
冼楷亦象征性犹豫了一下,抬腿下床了。他摸出手机,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头发不乱之后这才去开门。
文拾撤现在穿着围裙,系带挂在脖子上,拽着底下的T恤的领口往下坠,露出大片肌肤,上面还隐约泛着细腻的光泽。
冼楷亦突然感觉舌头更痒了,似乎还有点发烫,他迅速转移视线。
文拾撤看着他笑了一下,笑意比灯光还暖,连说话的语气都裹着点儿慵懒的温柔。
“先陪哥把饭吃了再说?”
冼楷亦知道自己被文拾撤用“别的东西”给“骗”出来了,但他做不到说不,难以自控地跟着文拾撤朝餐桌迈步。
文拾撤就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红烧茄子,一盘肉丸小瓜汤。
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碗米饭,筷子也稳稳在上躺着。
冼楷亦在平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刚一拿起筷子,他的碗里便掉下几坨瘦肉。
在他还以为接下来又会听到文拾撤说那一句:“多吃点瘦肉,补充蛋白质。”
可谁想到却只是一声:“妹妹。”
他抬头看着文拾撤。
暖黄色的灯光将文拾撤的头发缀了一层柔光,他的眉眼浸在光晕里,睫毛纤长分明,投下浅浅阴影,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自然的粉润的嘴唇。
那两片唇瓣轻启:“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冼楷亦直勾勾地盯着那嘴唇,直到嘴唇的主人站起来,去厨房拿汤勺,他这才舍得移开。
文拾撤手中还端着两个汤碗,在他对面坐下来后,冼楷亦慢半拍点了点头,回了个“是”。
“那会儿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以后不会再管你……”
冼楷亦出声打断:“我不是生这个气。”
“那是什么?”
文拾撤捏着汤勺放入那汤盘中,舀了一瓢汤,盛进刚拿过来的汤碗中。
“我……”
“没事,你说。”文拾撤将盛着汤的碗放置在冼楷亦面前,语气里带着诚心,“我道歉。”
这汤面浮着好几颗肉丸,冼楷亦喂了一口肉在嘴里,垂头低声喃喃:“谁要你道歉?”
文拾撤没听清,他稍稍凑近,“什么?”
冼楷亦抬眼,直直地迎上文拾撤的目光,眼神里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审视:“你为什么要收她的花?”
文拾撤被冼楷亦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心想这跟他们现在说的话题有关?
虽然没懂冼楷亦为什么突然跳转话题,但还是耐心回答了:“人家都送上来了,我不可能拒收吧?那会儿那么多人看着,不收的话人家多尴尬。”
冼楷亦忐忑的心绪缓解了些许,他追问:“就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文拾撤观察着冼楷亦的神色,迟钝地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冼楷亦,“不是吧妹妹,你是在生这个气?”
冼楷亦估量了一下,好像不止生这个气,但这花肯定是头号黑手。
文拾撤笑了,“我收花你生什么气啊?”
“我……我也不知道。”冼楷亦的脸有点红,“反正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收别人的花。”
冼楷亦垂着脑袋,手捏着筷子狠狠捅碗里的米饭,把米饭捅成了马蜂窝。
文拾撤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那种哄小孩的口吻说:“好,哥以后不收别人的花了,行吗?”
冼楷亦这下满意了,他下巴点得飞快。
“那现在还生气吗?”
冼楷亦感受了一下脑袋里的情绪,似乎还有一点儿,但那气好像没有由头。
“不生气了。”冼楷亦埋头津津有味地扒饭。
扒了两口他瞥见文拾撤的汤碗中没汤又起身拿汤勺舀汤。
文拾撤看出冼楷亦的意图,下意识说:“不用……”
还没说完,碗便已落入了冼楷亦的手中。
冼楷亦给他捞了好几颗肉丸子,文拾撤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冼楷亦学他的口吻说:“多吃点肉,补充蛋白质。”
文拾撤唇角扬了扬,放在桌面的手机来电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文为华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