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一抬手,他和女生位置的中间便突然挤进来一个屁股。陈岂端着自己的酒杯,与那女生碰杯,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语,逗得那女生忍不住笑出声。
陈岂在这方面一向很会,文拾撤瞬间又变成了透明人,一直到离开酒馆。
拦车的时候,陈岂勾着他的脖子,突然问:“拾撤,今晚那个小姐姐入你法眼了?”
文拾撤不知道陈岂问的是哪个,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谁都没对上眼。
“你不觉得那个小姐姐有点像班花儿?”
听陈岂这么一说,看到那个小姐姐第一眼的时候其眉眼之间确实与她有一丢丢相似,但再看第二眼就完全不一样了。
文拾撤正要回答,刚一开口,便听陈岂又说:“以后不带你一起去酒馆了,那些女生全都跟我打听你,我懒得应对。”
想到这里,文拾撤跟电话里的陈岂调笑道:“你昨晚不是说之后不会和我一起去酒馆了?”
“谁叫那女生一直求我,你知道的,”陈岂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一向心软。”
“我看你不是心软,你是……”
说着,文拾撤听到前厅传来声响,像是门合上发出来的动静。
文拾撤跟陈岂说了两句就挂掉了电话,他偏过头,原先站他身后的那只泥巴精已然没了踪影。
他朝着前厅迈步,见泥巴精刚锁上门,生硬地转身。
“你关门干什么?”文拾撤问。
“现在这么晚了,还有客人来吗?”冼楷亦缓缓走到文拾撤身侧。
现在十点过了,确实不会再有客人。本来白天就没客人,晚上就更不会有了。
“快去休息吧,你昨晚就睡得晚。”冼楷亦抬起胳膊,直板板地推着文拾撤往房间的方向走。
“嘿,你谁啊你,我们很熟么?你管我几点睡啊!”
他爹妈都没怎么管过他,这刚成人的泥巴精也太没边界感了吧。
关键这样儿不像是催他赶紧睡,更像是怕他出了这道门。
文拾撤没配合,两步越开,冼楷亦手自动跟随文拾撤挪动,只不过他的动作太慢,没文拾撤的身子灵活。
文拾撤故意走到了门边,冼楷亦没再推他,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悦。
“我是冼楷亦啊,是你……”
冼楷亦这嗓音听得文拾撤耳朵实在难受,他忍不住打断:“你到底是公是母?”
说话间,文拾撤的视线在冼楷亦身上扫视,脖子上没有喉结,看衣裳布料的轮廓,胸前也没什么内容,□□下更是平坦。
单看这个局部特征确实不像男生,但整体身形却又更像男生,人高马大的,嗓音也更偏男声。
冼楷亦犹豫了一下,回答:“女生。”
“那你声音怎么有点像男的?”
“我……”冼楷亦垂下头去,半天都只吐出这一个字。
文拾撤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不礼貌了,但都已经问出来了。而且现在转移话题,反而会把被人整得更尴尬。
电视剧里那些妖怪在成精前都已经定好了性别,而这泥狐狸是被爷爷捏出来的,捏的时候又没给人家捏性别,或许这才导致它化人后不男不女。
妖精化人好像都有个先后过程,基本都是先有头,手脚,身体,之后才慢慢修炼精化别的东西,这狐狸既然说自己是女生,想来应该还处于修塑自己性别的状态中。
“所以你头发也还没长出来?”文拾撤问。
冼楷亦抬头看着他,茫然地“嗯?”了一声。
“你这一看就是假发。”文拾撤的目光落在冼楷亦那披散在肩后的头发。
“啊?这么明显吗?”冼楷亦想了想,缓缓抬手去摸头发,“我头发……”
“所以你现在是光头?”
文拾撤脑海中自动浮现起这人光头的模样,这张脸配个光头应该也不会丑,或许还会更惹眼。但人家是女生,女生都很看重自己的头发,没有头发肯定很自卑。
冼楷亦正要说什么,文拾撤又补充:“我改天去给你买个好点的假发。”
“真的?”冼楷亦眼绽光芒,抬手去牵文拾撤的手,“谢谢十车。”
冼楷亦的动作始终不及文拾撤灵活,在他刚抬起手的时候文拾撤就已经转了个身,朝着房间的方向迈步。
“你别这么叫我。”文拾撤说。
其实他也不是很介意,一个称呼而已,而且这泥巴精叫得蛮好听的。只是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很想爷爷。
“那我叫你什么?”冼楷亦见文拾撤没打算出去,他扬了扬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抬起滞缓又轻盈的脚步跟在文拾撤身后。
“我看你应该比我小,不介意的话你就叫我哥呗。”
文拾撤没有迈进自己的房间,而是拐向了另一间房间。这间房间平时没人睡,偶尔用来招待朋友,陈岂在这里睡过。
文拾撤打开柜子,从里抱出棉被,还有被单那些,铺设在床上。
冼楷亦走得没有文拾撤快,等他慢悠悠到达的时候,床已经铺得差不多了。
“你以后就睡这儿吧。”文拾撤将枕头套好,看向门口的冼楷亦。
人泥巴精毕竟化人了,还是个女孩子,不可能让人家睡案台上。
冼楷亦拧了拧眉,嗓子也忘了捏着,回归正常音色:“我为什么睡这儿?”
这声音听上去确实略显低沉。他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女生声音偏男声,有些刻意压制或是自卑不敢多说,跟人面前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也不怪这泥巴精想要隐藏真实声线。
“我不能睡你房间吗?”冼楷亦眼底带着纯真,还有一丝恳求。
泥巴精刚化人,很多东西都不懂,文拾撤耐心解释:“你是女生,男女……”
“你不是喜欢女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