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罄的堂哥身上的东西明显是被动物上了身,但是又被什么东西所压制,才看起来勉强正常。
那动物道行极深,下咒压制的那人也是,二人就这么拉扯出一个微妙的平衡。但若放任不管,他堂哥也是迟早被掏空。
这也碰巧是今天他们打了视频,才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一眼看出问题。
八卦镜运用得当能趋吉避凶,这源于镜子本身就可鉴万物,去伪存真。
因此,陆音清才能透过镜头,看出陈哲的异常。
动物上身并不算什么新鲜事,早在几十年前,“哈尔滨猫老太”这种诈尸还魂的事件就广为人知,只是......
敢上活人的身,得是什么级别的精怪?
陆音清坐回沙发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应该没事儿,小打小闹的。”长泽咂咂嘴,“你这酒不错。”
大年初一是大日子。即使活了几百年,他也还是保留了过年的习惯。
平常他都是在关鑫家过年。今年不放心陈罄,跟着来了浚市,不得不一个人在家度过。
地府里几个跟他关系不错同事的知道这件事后,纷纷跑到阳间,嘴上说着“怕他一个人过年没意思”,实际上都是惦记着他藏得那点酒。
琪然刚刚也在旁边,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等陆音清挂了视频才又纷纷活跃起来。
“嚯。老陆居然会和阳间人接触,稀罕事儿啊。”
说话是一个个子不高的青年,长着一双桃花眼,看谁都笑眯眯的。
“六矮子,你这话说的!”有个人调笑道,“老陆常驻阳间,怎么可能不接触阳间人!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在地下卧着一米七都长不到!”
“我擦!老流氓你怎么说话的!”六矮子冲过去一把掀起他的领子:“老子叫六阳!”
六阳抓着老流氓的领子一阵摇晃,两个人掐起架来,其余围观人群拍手叫好。
陆音清厉声道:“要打出去打!”
两人才悻悻松手,互相呸一声,各自坐到沙发两头去了。
长泽也喝大了,接着刚刚六阳的话题道:“这小子可不简单!程煜还让我抓过他呢!”
提到这里,周围人脸色都一变,很自觉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众所周知,在程煜面前提陆音清,在陆音清面前提程煜,都是喝农药上吊——想不开。
陆音清还是他们几个人里面资历最老的,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该提程煜。
长泽醉醺醺的:“怎么...怎么没人接话了?”
琪然赶紧冲上来照着他背后来一下:“祖宗,少喝点!”
其余几人赶紧插科打诨,嘻嘻哈哈的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即使他们确实都挺好奇的。
等几个人醉倒在地毯上时,陆音清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吐出最后一口烟后,他起身,边穿大衣边往外走。
“陆音清。”琪然叫住了他。
陆音清眯着眼回头,琪然此刻看上去神色清明,半点没有沾过酒的样子。
她看上去忧心忡忡,皱着眉道:“我有话问你。”
“上次我说,我查不到是谁接走的葛文华,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是谁干的?”
陆音清点了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琪然追问,她眼眶有点红,语气带着一丝逼迫,“你耍我?”
“并非,只是有些事情我还不确定。”陆音清否认。
他必须要弄清楚两件事———
一、陈罄,到底是谁。
二、为什么程煜一定要让他们两个绑线。
客厅里突然传来几个人的哼唧声,隐隐约约有要苏醒过来的趋势。
琪然回头,发现六阳起身,捂着嘴干呕。
陆音清意义不明的看了琪然一眼,琪然警觉:“干嘛?”
陆音清:“你想不想出一周的外勤?”
琪然:“真的可以吗?”
陆音清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道:“把这里处理干净,我给你排一个月外勤。”
下一秒,他推门而去。
“呕——”
身后突然传来呕吐声,琪然回头一看,天都塌了——
六阳吐在了陆音清家的手工地毯上!
“你大爷的陆音清!”琪然愤愤不平的骂道,“要是不给我排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六阳虚弱道:“我们不是早就死了么?”
回应六阳的是琪然的无情铁拳。
陆音清手刚放到方向盘上,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喝过酒。按照阳间的规矩,喝酒好像是不能开车的。
他从车上下来,正要准备打车之际,突然接到陈罄的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
陆音清哑着声音道:“怎么了?”
陈罄深吸一口气,他看着乱作一团的家里和邻居的敲门声,突然感觉很想死。
陆音清的呼吸声仿佛近在近在咫尺——他正在默默等待陈罄的下一步指示。
“过来驱个邪。我堂哥疯了,在这表演‘老鸡不好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