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罄看了一眼关鑫,随即开始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继续!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陈罄假意低头看手机,实则偷瞄陆音清,想看看对方会作何反应。
说到相亲,陈罄忍不住想起去年他表姐相亲那件事。
陈罄的表姐去年被她几个姨催的不行,二姑给她介绍个相亲对象,好说歹说才同意见男方一面。
当时正好又是过年,七大姑八大姨几乎都在,大家围在一圈嗑瓜子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聚在一起。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几句话里面就把他表姐的终身大事安排的清清楚楚,特别是她二姑,人还没到就先给男方夸得天花乱坠。
二姑一顿描述,仿佛把生平所有知道的四字成语都拿出来装饰,听得陈罄以为二姑给他表姐找了个神仙。
后面男方进来,身高一米七六,低头像个土豆。横竖看下来都和媒人嘴里说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货不对板。
更绝的是,土豆扫了一眼身高一米六八的表姐,说表姐身高一般,但好在脸长得不错。
各大网商平台碰到这种货不对板的东西都是支持退换的,陈罄思索一阵,实在是觉得没有必要换货,建议直接退货。
表姐当时脸都绿了,碍于家里长辈在场,还是佯装客气的说了一句:“感觉不太合适。”
土豆还没再次发力,家里的长辈就先给她教育一顿,说不接触一下试试,怎么能知道合不合适云云,硬是让表姐和土豆一块儿先去看个电影吃顿饭之类的。
陈罄当时都有些看不过去,刚想张嘴说点什么时,表姐却当机立断,直接一把掀了桌子,指着所有人鼻子道:
“是不是太给你们脸了?”
那场景太飒,最后土豆也是见情况不对,直接跑路。后面她二姑还有些不依不饶,结果表姐理都没理,直接拎着包就“哒哒哒”的走了。
再后面,被表姐家里人发现二姑是拿表姐做人情,两家干脆撕破脸,直接断亲,老死不相往来。
就冲这件事,陈罄一直对相亲有种心理阴影。感觉像两家交易,关键还不一定公平。
陆音清去相亲,陈罄有点难以想象这样的画面。
话又说来,陆音清不是活了几百年了吗?这几百年他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阳间,他从来没有结过婚吗?
陈罄的好奇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旺盛,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
陆音清先是把被自己弄湿的桌面用纸巾清理干净,随即严肃地对关鑫问道:“小姨派你来的?”
关鑫吐了吐舌头,没有否认。随即她对陈罄感叹:“这家上菜好慢啊!”
陈罄放下手机,挠了挠脸:“要不我去催一下?”
两个人一唱一和,一般情况下,默认就是变相承认的意思。虽然关鑫找陈罄救场,但还是没能逃过陆音清:
“你回去告诉她,不用操心这些。”
“那不行,哥。我妈找好人了,非说让你回去见一见。”关鑫见陆音清没生气,继续变本加厉的催,“你就跟我回去吧。”
“陈罄,你也帮我劝一下我哥呗。”见陆音清不说话,关鑫又找上的外援,“你劝成功了,我们四个开学再一起出去玩,我请客!”
吃不吃饭不重要,陈罄还是第一次被女生拜托事情,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他大义凌然道:“回去吧,陆音清!”
陆音清颇为烦躁,他摁住想掏烟盒的手,给两个人在脑门上一人一下。
力度不大,但训斥性极强。关鑫不高兴的撇撇嘴,开始了卖惨路线:“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妈说让我务必带你回去,回不去我今年压岁钱就没了!”
陈罄看着她干打雷不下雨的招数啼笑皆非。严格来说,这件事最终还是陆音清和关鑫他们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实在无权干涉。
但如果陆音清真的去相亲,还万一就看对眼,自己应该开学就要搬回宿舍了吧。
陆音清其实相亲也挺好的,都兄弟,都哥们,万一他结婚的话自己随多少份子合适?
关鑫还在闹人,陈罄看着这一幕有些恍惚,好像回到当时水云寺的梦里,三个人在一方院落里生活的样子。
突然,内心有一阵说不上来的钝痛和泛酸。
难道是最近熬夜熬多了?陈罄想,他揉了揉心口,那种感觉还是压不下去。
刹那间,嘴上突然有些发麻,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挣脱束缚,争先恐后的给他的海马体来上几拳。
有时候,回忆像海,模糊而潮湿,就连感觉也是。
柔软,温热,缠绵。
“陈罄?你脸好红啊,是太热了还是对食物过敏啊?”关鑫的声音叫醒了他。
“没事。”陈罄不自觉用手背遮住下半张脸,他目光瞟向别处,声音又低了一个分贝重复道:“没事。”
陆音清注视着他泛红的耳朵,旋即对关鑫说道:“你平常压岁钱是多少?我双倍给你。然后,你就回关州吧。”
关鑫兴高采烈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饭后,陆音清叫住了本来要自己走的陈罄。
“我送你。”
陈罄诧异:“关鑫怎么办?”
下一秒,他又感觉自己这话有点蠢。一辆车难道还坐不下三个人吗?
陆音清:“她直接回关州,高铁站就在附近,她已经自己过去了。”
陈罄这才作罢,跟陆音清去了停车场。
路上,陆音清突然对他道歉:“对不起。”
“嗯?为什么?”陈罄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