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音清的话无形中给陈罄施加几分压力。
他屏住呼吸,看着陆音清走向自己刚刚推开的门,忍不住提醒:“这屋里有毒!”
陆音清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下一秒,一把将门推开!
陈罄下意识捂住口鼻,挤上眼睛,背过身去。
但只片刻,他就发现并没有那种糜烂的香气。
他睁开眼,见陆音清像个没事人一样站着,才放心的走过去。
“难道这房间其实是个菌子?我一推门给它拍开伞了?”陈罄对陆音清抱怨,他将脖子伸老长看向屋内:“好黑,外面那么亮,屋里倒是像没交电费。”
说来也奇,这地下虽然亮,却不似那种连角落的蘑菇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亮,更像是火光聚集映出的亮,能看清,但也仅限于能看清。
陈罄疑惑,不自觉去找光源,却一无所获。
“这地下的光并不是靠电的。”陆音清纠正,“你知道秦皇墓里的长明灯吗?”
陈罄点头:“白磷和人鱼膏。”
沉寂片刻,陈罄又觉得不对,难道这个地下空间这么亮堂,是靠着所谓的“长明灯”供着?
“这不可能。”陈罄斩钉截铁的反驳,“你还不如说是并联技术高超线路连的好呢。”
这种东西对他一个现代人来说实在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无法接受。
一个氧气稀薄的地方,居然靠长明灯照亮。这地方可不小,得多少才够?
陆音清倒是没有反驳他,“先拿手机照明吧。”
屋内构造和刚刚在梦里看到的差不多,只是蒙着一层岁月的痕迹。角落结着厚厚的蜘蛛网,东西也都灰蒙蒙的。
桌椅床柜,屋里大概就这么多东西,只是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桌子和椅子靠门,床在西边靠墙。
那床不算小,几乎站了三分之一的面积。此时孤零零的立在角落,还缺了一条腿,勉强扶墙站住。
陈罄看向那张床,十分钟前自己在梦里还躺在那里,现在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能躺人的样子。
这屋里只有这一张床。
“就在这里。”
陆音清像雷达似的搜了一圈,最终停在床边。
居然在这里?陈罄心里有点膈应,他后退一步,给陆音清留出位置。
陆音清毫不留情的将床抬侧过去,陈罄举着手电筒照向床底,床底的承接木板已经发霉腐蚀,摇摇欲坠,却露出一个黑色的尖角。
“暗格。”陆音清伸出手,对着那黑角探去。
陆音清刚刚摸上黑角,四周突然传来一阵婴孩啼哭声,尖锐,凄惨,似乎要将陈罄的耳膜刮破。
“卧槽!什么鬼!”陈罄捂住耳朵,却像隔靴搔痒,“这到底是什么!”
才听两声,他的眼里就开始浮现出阵阵红血丝,太阳穴也肿胀不堪,大脑颇有要破皮跳楼的冲动。
“别让他叫了!”陈罄声嘶力竭。
陆音清此时已经将黑角抽出,婴儿的啼哭声变得更加响亮,正是从这微微晃动的黑角传出的。
这黑角是金属材质,陆音清闭眼,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带着煞气,眼里似有怒火灼烧。
片刻,他启唇轻念:“天苍苍,地苍苍...六六三十六惊,吾师奉法来收捉,要受铁枷铁锁刑形,诸神速速远离去,小儿稳睡永安宁。急急如律令,敕!”
不出三秒,婴孩的啼哭声立马停止,手上的黑角也停止晃动,如同一件真正的死物。
“陈罄。”陆音清站在他身后,搭上他的肩膀,却发现手下的肌肤烫的惊人——
尤其是肩膀上,陈罄给他看过黑手印的位置,简直能给他的手融化。
“陈罄,你现在很奇怪。”
陈罄捂住头,他并没有因为啼哭声消失而感到轻松,那种大脑被挤压的感觉还在。
陆音清的靠近让他更加难受,他一把将人推开:
“滚!”
陆音清脸色阴沉,抓住陈罄的双手拷在背后,单膝压在他的小腿上,一把将他的外套扒下,里面的衬衣也因为拉扯传出“刺啦”声。
陈罄一下感觉背后清凉,但意识仍旧浑浑噩噩,嘴里含糊不清道:
“你——!放开我!”
那黑手印触目惊心,甚至向下蔓延,勾勒出一个小臂的形状,婴儿般大小。
陆音清一下明白过来,是黑手印影响的陈罄。那黑角也和这个黑手印有关!
他略显迟疑,随即一把拉起陈罄,二人额头贴在一起,鼻尖也有些暧昧的磨蹭,但陆音清的眼神却极其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