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啼啼作甚,让尔停了吗。”
长宁县主被吓得抽了个嗝,即便如此,指尖依旧不停。
襄城公主转过头望向赵熙时,却像是唤了一副面孔,慈目关怀:“熙儿怎么来呢?可曾用过晚食。”
也不待赵熙回答,立刻有丫鬟婆子应声去备下二公子喜爱的吃食。
“给母亲请安。回禀母亲,来时食了些点心。母亲与妹妹可曾用过?”赵熙拱手见礼,襄城公主忙着人相扶。
一旁跪坐抚琴的常宁,连忙摇头。
襄城公主见此,只得拂袖,“既然你哥为你求情,那剩下的时辰便留在明日在于你清算。”
长宁早在公主松口之后起身,踉跄一下,跳脱地躲在赵熙身后,挽着他胳膊撒娇:“二哥,你瞧瞧我的手。”
赵熙瞧了也不免心疼,忍不住帮腔:“母亲,要不还是多歇几日,等稍好些,让她好好在家抄几本书,养养性子。”
“二哥!”
赵长宁一副“你背叛我”的愤恨模样,收回手环胸抱之,气嘟嘟直跺脚。
赵熙抬二指敲了下长宁脑门,“抄书不必弹琴轻松?”
长宁却哀声哉道,于她而言,除却话本子游记,其余书籍犹如天书,瞧上一眼便脑袋生涨得难受。
“熙儿这法子好,明日你便抄书。”
赵长宁贼心不死,据理力争道:“娘,二哥说得是伤好后!”
公主撇了一眼正由着宫女伤药的手,轻哼一声:“这点小伤,亏得你这般矫情。勇闯千语楼的厚脸皮此时倒是薄了?”
赵长宁极了,“母亲!只是过去听个曲儿,儿臣甚为县主,即便是宫廷之内亦可急行,为何入不得?”
公主一掌拍在几案上,“你是要反了天不成!宫廷行走便宜,那是你外祖父对你的宠爱。你以为这能替你挡了世俗言论,御史庭奏。”
两母女就隔空吵了起来,而赵熙半天才缓过劲儿。
指着长宁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跑去千语楼?”
“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作甚?!”
襄城公主喝了杯茶,“你看,你二哥显然是不同意。”
“与其等庭上分辨,宫廷责罚,不如现在就将你好好收拾一番,明日一早绑了,也免得诸君头疼。”
赵熙一瞧,公主俨然不是在说笑,怕是真有这个打算。
“母亲不可。长宁若是过堂一叙,这日后可还如何议亲。”且赵家与襄城公主府的面子与里子,岂都丢得干干净净。
“为何?二哥也去了,怎么就不责罚,只是罚哥与我。女儿不服!”
赵熙眼皮子一抖,起身站着,哪里还敢坐。
公主却浑不在意,安抚道:“你且安坐着,莫里这混账。”
又转头瞪向赵长宁,“你哥若是不带你,本宫亦是不管。”
赵长宁张大嘴巴,“合着这家里就我一人深受束缚?”
公主翻了个白眼,很是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像个傻子?
难道是赵家的血脉有问题,可转头看向亭亭玉立的赵熙,虽说文弱些,但文气彬彬。
赵熙却浑然一惊,以前只是觉得妹妹天性调皮些,没曾想如今竟是规矩也未曾教过。
可看到公主这般铁血手段,又扶额头疼的模样,他突然想起长宁十岁之前皆长于圣人膝下。
这性子,今后可怎么办?
这这这……还能嫁得出去吗?
公主也正为此事头疼,总感觉这闺女得砸在手里。
“以前也就算了,父皇怜惜你,将你接入宫廷內帷抚养,宫里又未诞生皇子公主,仅一个小主子,无论是娘娘们还是宫人皆是对你百般宠溺,倒是助长了你的左性。”
“待明日请罪归来,你便禁足,本宫豁出老脸去贵妃娘娘那儿请个利害的教养嬷嬷,定要好好搬搬你这性子。”
“这《礼记》《女诫》二书不可再烧了!”
赵长宁不应声,对侍女端到面前的二书视而不见。
“你听到没?”
“诺——”赵长宁支棱起疲惫的身躯,很是不情不愿作揖称是。
赵熙抿唇,“应该不至于此,朝中大臣日理万机,此等小事说不定入不得他们耳。咱们要不静观其变?”
他心底也没多大把握,最近王事动荡,也免不得有人借机试探圣意。
襄城公主却不想赌,即便是一丝风险也不行。
“御史有闻风间奏的便宜,此事瞒是瞒不住的,还不如争取个主动,也免得上了大朝,闹大了不好收场。”
赵长宁却是个混不吝的,“那些大臣莫不是闲的,就逮着我网织罪名?些许小事,也只得上弹章。”
“天家无小事,即便是你的几个舅父表兄,哪个不是规矩行事。也就因你是个女郎,诸位大人这才没有多加言语。”
“那为何此番要捉我前去告罪?”赵长宁迷糊起来。
“杀鸡给猴看罢辽。”那些朝臣翻来覆去,不就是这些手段,襄城公主即便是不动朝政,这些年看也是看懂了几分。
“听闻宋王叔喜欢猛禽,孩儿今日得了一海东青,不如送入玉衡殿相请宋王叔照拂一二。”
襄城公主成汤的手微顿了一瞬,瞧了眼赵熙,应承道:“这法子倒是可以一试,且小四回京已有些时日,你们这些小辈竟还没见过,也说不过去。”
“那裴弟那儿……”赵熙乘机为裴介说情,一旁的赵长宁也忙点头,希翼地望向公主:“母亲您就饶了哥哥吧,都是我央他带我去的。哥如今还跪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