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銘得了消息,立刻到后院通禀。却没瞧见桓九章身影,屋中只有染冬、翩翩二人,似在打扫,便出言询问。
染冬回道:“小八少爷急着撘窝,少主寻了架梯子往园子里去了。”
蔡銘点头,瞧着那早已被擦得锃光瓦亮的桌椅,忍不住出言提醒
“京中只是暂居,倒是不必如此。”
染冬只觉男子粗心,难怪将少主养的如此糙,若是尽点心,当初入府也不会被三夫人百般磕碜刁难。
“虽是如此,但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如今到了天子脚下,想必风气更盛。我瞧着衣橱里尚未置办几件见人的衣裳,免不得多嘴几句。少主是个洒脱之人不在乎身外之物,蔡大哥又是个主外的,平日里忙碌的很,但如今我成了少主的丫鬟,领着月俸,自是该尽些应尽之责。”
蔡銘一愣,先是瞥了眼染冬的衣裳,又瞅了眼翩翩姑娘。
染冬虽只是奴仆,但谢家百年世家,底蕴非常,即便是洒扫婆子所着衣袍也七层新的锦衣缎面,非一般富庶百姓可比。
至于翩翩姑娘,花楼魁首,罗衣金线更是华丽。
再想想少主平日所穿,不是素衣就是灰扑扑的短打胡服,又想到商功信上所言谢府种种行迹,他心中也不免疑问,难道真是养的太糙了?
蔡銘突然上前,吓得染冬连连后退。不会吧,一言不合就动刀子?
只见他手伸进胸膛,按照话本子里的情景,约莫是要掏出类似匕首一般的凶器?要不还是跑为上册?
“劳烦染冬姑娘置办。”
染冬一愣,掏出来的居然是一叠银票。
她眼珠子一下子亮堂起来,有了这些银两,看隔壁的妖艳货色拿什么跟自己斗!
“我定会打理地妥妥帖帖,绝不让少主跌份儿!”
双手接过银票时,染冬发现蔡銘那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心道:这就是习武之人?她是不是也该入乡随俗,学个武什么的,也好跟院里的兄弟姐妹发展发展关系?
不过,事实证明,有些事还是需要些天赋的。对于习武这事,下定决心需要一定的心理建设,放弃只需要呼吸两秒。
话说,蔡銘寻到桓九章的时候,这位正举着半人多高的豪华鸟窝踩着梯子往树杈够,而小八则站在隔壁树枝上,叉着腰,“叽叽呱呱”指挥得不停。
蔡銘看着那晃晃悠悠的梯子,不敢高声。
“低了低了……高了高了……”
九章眉头深蹙,不耐烦道:“你行你来!”
耳目聪明的蔡銘自是听个正着,扶额不敢直视。心道:少主也是,明知道小八少爷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就不能忍忍?这下好了,踩在雷上,今儿怕是不能善了。
“啊——好你个小八,小銘你来的正好,告诉厨房今晚上就吃铁锅炖游隼!”
才追了两个呼吸,九章就喘着粗气:“你给我站住!有本事你下来呀!”
“你上来呀!”
若不是这些年亲眼所见,蔡銘也不敢相信这游隼能聪明这样,跟成精似的。
听阿娘说,当初小八一睁眼面前好些个人,可他就跟个人精似的,一眼就瞅准了人群中的盟主,“喳喳”赖上。等回到庄子上见到少主,就吵着闹着要在少主头顶安窝扎寨。偏偏盟主是个唯恐天下不乱之主,同小八在一起没少闹少主。
从此以后,庄子从开始小八飞少主跳!
最后,还是小八少爷翘着二郎腿坐在少主脑袋上,两人抓壮丁,指挥着蔡銘干活。
两姐弟同款叉腰姿势,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好在蔡銘身手矫健,一个飞身直接跃上枝头,任凭姐弟俩东一个主意,西一个风水,依旧处变不惊,指哪打哪。
等送小八住上他心心念念的豪宅后,桓九章好歹是脱了身。
“说吧,什么事。”九章一边往前院走,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
蔡銘:“那令牌有消息了。”
九章蹙眉,心中微微起疑。
“这么快?这消息倒像是上赶着送来的。”
蔡銘也有些顾虑,“不如再让人探探?”
九章摇头,“时间不得人,老家伙若是再不出现,这江湖我可压不住。”
蔡銘嘴角一扯,老家伙?就盟主那张脸——也就少主这般嫌弃。他从袖中取出密信奉上,“那属下多安排几个身手不错的侍卫跟着少主?”
九章拆开密信,嘴角一抽,“这地儿,要是粟米在我就带她。你们嘛…”
蔡銘咳了咳,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去这种嘈杂浮华之地,但是少主的安危是第一要务,即便是牺牲色相又何妨。
还没等他伸手,就被九章冷冷的一句话熄灭了心火。
“选个白净俊美,嘴皮子利索的跟着。”
两个都不符合,蔡銘默默收回手。
“这回什么身份?”
“益州萧家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