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观谢翊眉头深蹙，执箸的手伸了又退回，似在犹豫。

她便自己充当一回王婆：“这是葱花蛋饼，这份是京酱肉丝，至于这……”

话毕，九章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正好撞进谢翊那双深潭如琥珀宝石般的眼眸里。

遭了！莫非是又犯了忌讳？

九章支支吾吾闻到：“五爷能食荤否？”

虽这般问，可她心中直犯嘀咕，刚才只顾着弄些吃食饱腹，竟忘了谢五爷的身份。

可看到谢翊点头时，九章又是一愣。

“可食。”谢翊见她似不相信，后又解释道：“俗家弟子并不受此约束。”

九章嘴巴张成0型。

所以，谢五爷是俗家弟子？

但他不是佛子吗？俗家弟子也能当佛子？

九章将疑问埋在心中，伸手给自己卷了大大的肉饼，一口咬下，咸香留齿，恨不得将舌头一并吞下。

炫下一整个，九章又开始卷饼，还不忘推介。

“卖相虽是差些，但着实顶饱，味道咸甜可口。”

怕谢翊不好意思，她将刚卷好的春饼卷肉丝递到他面前，“五爷尝尝~”

谢翊指节紧攥衣袖，缓缓伸手接过，“多谢。”

九章豪迈地拍了拍谢翊的胳膊，“甭客气。”

谢翊：“……”

洒脱、豪迈，像太阳一样热情。

他从来不知，她竟是这样的。跟看到的，想象的，皆大不相同。

那双大大的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眼神炙热滚烫，就差没直接抬手塞他嘴里。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安利地过于凶猛，九章轻咳，不再紧盯，余光微瞟。

见谢翊终于咬了一口，她眼眸一亮。

“怎样？还行吧？”

谢翊忙咽下，“好……好吃。”

“那是！”

九章骄傲地像只战胜的公鸡，“我手艺，阁中上下无一不称赞。便是我那挑嘴的废材老爹，每回那也是吭哧吭哧地不抬头。”

谢翊看着蒲团上盘着腿，挺着小肚子，骄傲地像小孔雀的某人，感觉格外新奇，却也只敢偷偷瞄上一眼，手生薄汗。

察觉她看过来，他又赶紧低头，双眸紧盯着饼子。

“五爷这是要看出花来不成？”

九章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打量这祠堂屋内四周。

正中摆放着上百个牌位，她一一仔细看去，当中并无一个无字牌位。

不在此处，还是别有洞天？

九章心里泛着嘀咕。

“我明日便要离开豫章。”

谢翊抬眸望去，眼帘遮掩星芒。

“嗯。”

九章转头望向谢翊，唇瓣微抿，欲语还休。

“……今日之事，五爷就当没看到我，成吗？”

九章搓着手，好不容易找到地儿，她绝不可能放弃。但，谢翊在此处，之前又帮过自己。若无必要，她是真不想与他产生冲突。

毕竟这孩子瞧着已经够可怜了。

谢翊望去，这是什么眼神？？？

略带慈祥？莫非是自己的幻觉？

谢翊点头，但好似略有顾忌，犹豫再三后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九章一愣，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不是答应或拒绝就好了吗，为何这般问，难道他……

“我……”珠子的事定然不能同外人解释，这位还是佛道传人，要是将自己当做妖孽给收了怎么办？

“赚点外快，替别人办点事。”九章指了指天，一副“你懂的哈”。

无意偷听却意外撞见的息缘憋笑得难受，直接撞到窗框上。

“有人？”九章心底一慌，把腿就要溜，却被人抓住手腕。

“别慌。是只猫。”

谢翊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带起的沙沙声，很快抚平了九章的不安。

像是印证他所说一般，窗外响起了猫叫。

九章半信半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谢五爷不会伤害自己。

或者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若不完成任务，按照指示弄清楚那无字牌位，自己也得被佛舍利给焚死。

“你……要找什么？”谢翊见九章难以启齿，便又主动问道：“或者说，你要找什么？”

九章十分听劝，刚要准备说出口，突然想到谢五爷可是谢家人。若是帮了自己，日后被谢谶知道，怕是没好果子吃。

挥散不去的血腥气时刻提醒九章，不要连累他。

“多谢五爷，此事在下可以搞定。您……还是莫要牵扯其中为好。”

九章严词拒绝，从刚才谢谶对谢翊的态度来看，谢五爷在谢家的地位远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受宠。

她从蒲团上爬起来，围着侍奉牌位的供台转了好几圈。

她突然想到那日在那座红楼里……

九章走至正中，突然蹲下掀开黄布。

弯着身子钻了进去，敲了半天，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不是这，还会是哪？

九章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顺时针挨着整个室内的墙壁转一圈，她惊奇地发现西南角的墙壁声有所不同。

可大半个时辰过去，她也没能找到入口开关。

腕上的佛舍利愈发滚烫，九章人也愈发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