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鼎盛楼的糕点,一盒得要不上钱呢,这位王女出手可真阔绰!”其中一从九品上的小主事忍不住叹道。这下可还,其余人皆是一个激灵。
哎呀,还是个王爷独女!大腿,好粗的大腿!
待诸位官员用过点心回来,便发现王女早早坐在位置上,而那个姓华则捧着案卷到王女面前,不知说些什么,瞧着格外谄媚!
只见王女脸上笑容愈发明显,还称赞了句“华大人大才,只做一个小小的员外郎,实在是太屈才了!”
华莱是都官司员外郎,往上升不就是都官司郎中。虽然此刻都官司郎中并不在场,但是其余三司,可是郎中、员外郎都来了。
一时气氛很微妙,倒是坐在最前方的何佑瞧着任俊也坐在桌前,时不时转头听王女与华莱二人交谈,更多的时候实在奋笔疾书,他很好奇,便伸长脖子去看,且大大方方问道:“任小哥是在写什么?”
任俊抬头,不用于以往所见的阳光邻家小哥模样,此时的他表情肃穆,一副责任重大的样子,“何大人,小的正在记录案情发现,以后这些可都是论功行赏的依据,何人何时何地依据什么提出或发现何等线索,还得当事人与担保人确认签字,马虎不得,您若有事,等下咱们再谈。”
声音不大,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华莱也震惊不已,连忙躬身道不敢,“这本就是下官职责所在,岂能记录在案以求褒奖,这这……下官实在惭愧。大人还是”
九章连忙抬首打住,“若是无论出力多寡,所得皆是一样,那岂不是不公?长此以往岂不是人人偷懒,尸位素餐?赏罚分明,让有能人脱颖而出,这才是我这个督监该做的。虽然我不能保证这上面所有人能有所增益,但我能以我桓九章的姓氏做保,此本子上所书,不偏不倚皆据实以报。”
“多谢大人。”所有人作揖致礼。
九章起身回礼,“该我替天下苦党争久已的臣民多谢诸君才是。”
若说前面是给在场的所有大人掉了一根大萝卜,那最后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想起年少为民请命的少年意气。
同样心潮澎湃的何佑此时才明白,曹大人口中频频惋惜的王女到底有何本事。明知道她画是张饼,可他们都想去咬一口。不为别人,只为那个年少时挥斥方遒,欲救万民于水火的自己。
“桓督监,若是这大理寺案犯暴毙一事真乃吴王所为,那下官能不能这么假设——吴王自导自演,只是为了陷害安王,使其丧失继承皇位的资格。”
九章脑袋偏过去,这么“大胆”的假设终于有人敢提出来了,“很好,依照这个假设,咱们继续往下推。现在假设你自己是吴王,你准备干这样一件大事,你该部署?”
那人略微思索,突然茅塞顿开,“首先得准备人手,刺杀陷害,那就要比真刺杀还要真,吴王本身就武艺非凡,马上功夫更是了得,若是安王要刺杀,肯定得要安排高手,且为了一击毙命则需要很多的高手,能在猎场侍卫感到前将吴王毙命。换个思考的方向,那么吴王要陷害安王,那么就起码得按照这个思路安排。但猎场由殿前司提前部署防务,该如何将这么多杀手提前混进去?”
“其次,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或者说是‘不幸中万幸’,让吴王险中脱身。”
“最后,便是定罪,如何同安王扯上关系。但这个下官没想通,因为安王聪慧,平常的诡计怕是还没摆在眼前便被他识破,他怎么会轻易赴约,沾上关系。”
“下官无状,还请督监指正。”
九章点头,“很好,你发现了两个关键的地方——一是,这么多杀手是如何在不惊动殿前司的情况下进入猎场埋伏;二,安王为何恰巧在猎场深处受伤?吴王遇上受伤的安王是刻意?还是无意?大胆假设——你做的很好。”
那人刚激动坐下,就见任俊朝他走来,请他检阅是否记录有误,如无误则签字确认。
“无误,无误。”
任俊还让一旁的大人确认担保,那大人见王女随侍所书即记录清晰又条条清楚,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下亦有些蠢蠢欲动。
但踊跃的岂止他一人,不少人皆开始踊跃发言。起初,大家还有礼有节,待人家说完才各抒己见,补足不足之处。后面,直接开撕。
那二人撕完以后,才觉不好,正懊恼地转头向王女道歉,却听到王女道:“理越辩越明。”
偏厅外歪着脑袋偷听地孔大人,听着里面越来越“歪”的言论,忍不住摇摇头。
这些人怕是都疯了!
不过,疯一疯也好。再不疯,他们这把老骨头就要入土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