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耳朵微动,怎么感觉孔大人兴致并不高。
“莫非出了意外?”
孔大人长叹息一口,再次确认道:“桓督监对此人真的有把握吗?这女武功甚高,即便是个侍卫司护卫才堪堪治住,下官有些担心,若是审问时她暴起反抗,咱们刑部可没那么多高手可以合力擒住。”
九章觉得有地方不对劲,“那你们是怎么把她押过来的?”
孔大人轻咳一声,“再给她的桃木梳上下了点药。”
九章微楞,“毒药?”
孔大人摇头,“那倒不至于,软筋散罢了,只是这药效因人而异,就怕支撑不了多久。要不下官再让他们下一些?以确保万无一失。”
九章摆手,“不必,还是不要下药。大人也说这女子武艺高超,咱们既然分不出这么多人手保护她,就让她保持武力自保岂不正好。至于伤人亦是,我先同她单独谈谈。”
孔大人眉头微拧,很不赞同,“此举实在危险,下官虽无法做督监的主,但还请督监三思。”
九章自然知道只要薛姨见到她这长脸,肯定不会出手,但她不能明说。“大人莫不是忘了,我自有保命的手段。”
孔大人眉头一挑,似想到什么,神情稍缓。只见九章转头问向在座的其他人,“想必诸君也听见,那位被关押在侍卫司秋弥案唯一幸存的嫌犯此刻就在刑部大狱中,但鉴于此犯人特殊,且人多嘴杂,本官只带三位大人一道协同审讯。有意者自荐便可。”
那个严大人审了好些日,用尽手段都没能拿下的江湖妖女?
在所有人都犹豫的情况下,两个人突兀地直接站起身,一个是华莱,另一个竟然是何佑。
孔大人没想到平日里无事爱凑热闹,有事跑得比谁都快得何佑竟然会站起身,“还差一人,老夫还算有点用,那便略尽绵薄之力吧。”
刑部大牢,一行人一路走到底,才到看到那间关押重刑犯的石室。孔大人取出怀中密钥又与牢头手中的半扇合上,这才扭动开关,打开石门。
“你们在外等候。”九章这回没让任俊相扶,独自一人扶着墙壁往里挪动。
此时的薛月正虚弱地趴在草席上,浑身是伤,听到动静,她微抬眼皮,只能看到一抹绿色沿着石壁慢慢摸索着过来,不由嗤笑:“你们这些当官的,到底是有多怕死,下药不说,还派一个小喽喽过来问话。让那姓严的死心吧,即便是折磨死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手段尽管试出来,若是本女侠哼哼两声,就算我输!”
九章轻笑,“薛姨您嘴这么硬,我爹知道吗?”
薛月那原本半阖的眼帘立刻打开,“怎么是你?你不是个太监吗?这才几日就当官了?”她使劲挪到墙壁,靠蠕动一点点让自己靠着墙坐起身,这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浑身上下就被汗水浸透。
“难怪那个姓严的如何也找不到你,你竟寻了门路做官,当真是厉害!”薛月想的是,桓哥哥的私生子都这般厉害,若是她给他生个嫡子,那还不得漂亮优秀成什么样!
“你莫不是瞎了?谁干的快告诉薛姨,薛姨给你报仇!”薛月靠稳,用手将凌乱的头发从视线中扶开,这才发现那靠着墙一步一挪的绿袍小怪有点不对劲。
几日不见,薛姨这话可真密。
“我这官是临时封的,当不得数,至于管的便是薛姨这个案子。”有了薛月的提点,九章好歹是在她旁边成功落座。
薛月听到九章是督查此案的小官,只是微蹙眉头,并未有其他想法,“你可找到你爹?”
九章点头,“他很好,薛姨不用担心。”
薛月却是不信的,她仔细端详过九章的双眸,是毒,还不止一种。“若他真的很好,你又怎么会伤了眼睛。他真是皇室中人?”
九章重新系上眼纱,“薛姨从而得知?”
薛月回忆道:“有次桓兄醉酒时吐露,当时我与阿兄皆认为他只是一时喝高了的戏言。第一次见面你坦白正在寻找桓兄,那股急切不似作伪,想来你亦是不止他真实身份。但如今你说他并无大碍,那日狩猎场上所见,众多皇家侍卫围着他,那便不是抓捕,而是保护。这是这皇室子弟,他怕是当的很不开心。”
“所以薛姨那天你看到了?”
薛月心漏掉一拍,偏过头微拧指尖,“你爹我自然是看到的。”
九章知道她有所隐瞒,这也是严疏一直想让其招供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