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山道人凝视着她，言尽于此，也该懂他的话中意。

薇薇安木然地看向杳山道人，又看向地面，无措的目光来回游移：“那……还有谁见过神女望舒？”

“神女望舒是四杰之一，很多人都见过她。”杳山道人捋着胡须，回忆往昔，“要说最熟悉的那定然是她的姐姐神女羲和了。”

“神女也会有姐妹吗？”

这个问题像是扔进水潭的石头，激起浪花却又无声无息地沉没。

沉默半晌，杳山道人幽幽开口道：“神女之事，不可妄言。”

雪花悄然落下，落在薇薇安的眼睫上，挡住一半的视线，眼前老者的身形变得虚幻，仿佛被晨曦浸透。

薇薇安激动地往前迈一步：“我有办法让你的灵魂固定在容器上。”

杳山道人得意地笑道：“可惜，你见到的并非灵魂。”

薇薇安诧异地打量着他，白色的身影已然能看见对面的山景。她曾听说过强大的精神力可以维持自身的幻象。

见她似懂非懂的样子，杳山道人仰天大笑起来：“罢了，各有各的命数，既如此，说明华夏还有救。”

杳山道人的身形逐渐透明直至消失，笑声回荡在山间，延绵攸长。

“杳山道人……”薇薇安仰面，目光追随。

天空飘落雪花，落在地面便消失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

薇薇安摊开手掌，一朵小雪花静静落在掌心，没一会儿便化成了水，她缓缓握紧，心中怅然。

忽然，左手腕显现出金色光环，一圈圈细密丝线围绕着她的手臂，限制她复原雪花的力量。

她发现施展多次强大的攻击后，魔法书会进入沉默状态，无法再唤出，而经过昨晚的试验，大约是半日的时间。

沉思之际，山坡下传来师姐拂红的喊声：“薇薇，你好了吗？快到午膳时间了。”

薇薇安回过神来，朝山下回道：“好的，我马上来。”

即使发生了意外，但一切还是照常，薇薇安继续在伙房里帮忙。她蹲在地上查看灶台的火，火红的光映在她出神的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衣袖边，脑海里闪现一个个问题。

如何才能见到神女羲和呢？

方才询问过师姐们，但她们因为阶位太低，对神女的事只是略有耳闻，若要见神女，也许去了云山城就会有机会见到。

“薇薇，你去柴房拿点柴火来。”志明抹了一把汗，急匆匆走到灶台边，还没站定便吩咐道。

薇薇安赶忙起身回道：“好的。”

紫霄观举办的灵力选拔至此还未定出选拔的形式，不少修士已经聚在门楼前切磋，还有一些在空地独自练习招式。

薇薇安抱着柴火望向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修士，记忆恍如隔世，她似乎很久未与人群相处，早些还是修道院的场景。

鸟鸣划过晴空，拖着悠扬的尾音，薇薇安仰起头，却再也见不到那双黑色的羽翼，心中虽少了那份安心，但现在的她已无法停止前进的脚步。

“那边的蓝眼睛姑娘。”

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薇薇安身后传来。

薇薇安茫然地回头，白色的门楼下坐着一个人。

整洁的发髻缠着霜色发带，一双细长的凤眼微眯，厚实的冬衣之外还穿着一件大氅，两只手交错插进衣袖里。

对上视线，那人惊喜地扬起嘴角：“哇，真的是蓝眼睛啊。”

薇薇安歪着脑袋，迷茫地问道：“你是……”

他立马起身，快步来到薇薇安面前：“是我无礼了，在下名为殷成，来自云山城。”

听见云山城三个字，薇薇安眼睛不自觉地睁大。

“听说你认识方屹白？”殷成语气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薇薇安警惕地盯着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就是想问你，你昨晚是如何打败妖邪的？”殷成俯身往薇薇安的方向倾，仿佛要将她清清楚楚地看透。

这时，志明赶了过来，还未走近便出声喊她的名字：“薇薇。”

薇薇安望了一眼，抱紧木柴，小跑向志明：“志明道长，对不起。”

志明审视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殷成身上。

殷成微愣，随即俯首，将合在一起的衣袖举到面前，恭敬地作揖。

志明收回目光，带着薇薇安回了伙房，路上不忘叮嘱她：“薇薇你要小心，总有人觊觎毓珏山的姑娘。”

“鸡鱼？”薇薇安重复听不懂的词。

“毓珏山大多是孤女，有些人会觉得孤女好骗又容易摆布。”志明接过薇薇安手中的木柴，“可得离陌生男人远一些。”想起方才那人嬉皮笑脸的模样，志明就没什么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