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总给了季逢川一个名单,上面有十几个欠债人,他了解了下每个人的背景就选了这个去年死了爹继承了遗产的光头先下手,说实话,没感觉难收,他随便想了个损招,连□□都没备就去了,都成功了。
季逢川轻轻“嗯”了声,说了句“走了”就回了VICIOUS。他把钱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给董总发消息说了一声,董总电话立刻就追过来了。
“小川啊!”董总声音听起来开心又忧愁,“我两年要不回来,你一来就成了,你果然是个人物,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子!其实我没想让你收这么轻松,这样你还能多跟我一段时间。你别跟哥生分,我做这些事儿主要是稀才,希望你能理解。”
跟料不料子有什么关系,季逢川轻轻拧了下眉。他只是碰巧凑上个钱多还不懂法的胆小鬼而已——哪个正规献血车让人用假证反复献血?当国家统计系统吃素的?
“按说好的,宋家的欠款少十万,还剩七十。”董总挂了电话。
离开VICIOUS。季逢川先去菜市场买了条新鲜的鲈鱼,又选了两个大大的西红柿,和一根棒骨,带着东西回了家,切好菜开始望着宋炎的书桌发呆,九点开始炒菜,九点四十出门接孩子放学,十点十分把宋炎放到家,嘱咐他饭要热了才吃,然后又出了门。
大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理他了,今天大召当班,季逢川去VICIOUS的时候带了两瓶他们老家那里自己酿的米酒。
大召坐在他们经常坐的那个包间里,一见他就起身往包间外走:“我不认识你,我跟你无话可说。”
季逢川碰了壁,回家,宋炎没在家。
他第一反应就是冲去宋炎家,拧开门的瞬间才堪堪忍住了。
宋金鹏知道他是什么货色,绝对不敢再随便动宋炎。
他有点烦,这孩子永远是看着乖,其实主意大得很,凡事不跟他商量,挨了揍也别想改他性子。
他不爽地开了瓶米酒拎去阳台准备堵宋炎,等了好久不回来,他无聊地给小召打电话:“鸡仔找到没?”
“找到了,”小召声音文文静静的,“一说你要他就说有货,广东最近查得严,他正愁手里的货没有地方出手。”
“但是小川哥,”小召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北方我们毕竟人生地不熟,这药虽然不是毒|品,但多少擦着边,你真要卖吗?”
“不在我名下上,”季逢川喝掉杯底的酒,“我跟老董说过了,我不沾手。”
“那你这不是白给人做嫁衣吗?”
这等于把药的渠道直接白给了董总,季逢川从中是没有利的,傻子才会干这事儿!
季逢川没说话。
其实这东西上到VICIOUS里,他能保证查不出来。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做傻子。
他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就因为宋炎一句“别卖那个药”,他就放着这么一笔钱不要,太奇葩了。
“宋炎知道你在帮他家还钱的事了吗?”小召忽然问。
“告诉他干嘛。”季逢川随口说。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在背后帮他做了这么多。”小召安静了两秒,“你是不想让他知道你在收债吗?”
季逢川心跳一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不觉得收账有什么问题,毕竟当初赌钱借钱都是那些人自愿的,他们也知道几分利,那现在还钱是天经地义的。
可他就是不想让宋炎知道。
收债明明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他十五岁就靠这个吃饭了,靠这个本事在大哥手下有了一席之地,有了话语权,有了兄弟朋友。他曾经觉得自己很厉害很酷。而宋炎也知道他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可现在面对宋炎,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不聊了。”季逢川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他挂掉电话饮完最后一口酒,回身要拿另外一瓶,却隔着玻璃,和宋炎撞上了视线。
冰凉的玻璃模糊了宋炎的容貌,眼神却清晰地穿透玻璃扎在季逢川身上,那双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季逢川迅速看了眼门,是关紧的,那宋炎应该没听到他们的通话。
他握了握拳,然后拉开门,用一种故作轻松地语气问:“怎么这么看着我?现在才开始担心夜不归宿会挨揍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爸……”宋炎一脸惊慌,又语无伦次地说,“我爸……”
季逢川怔了一瞬,沉了语气:“死了?”
宋炎:………………………………
那倒不是。
宋炎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那个玉坠子:“我爸给我这个。”
一截经年磨损的红绳下吊着一颗廉价的玉坠子,和季逢川从宋炎书包侧兜拿走的那个一模一样,宋炎已经对比过了。
季逢川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表情却没有一丝波澜。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季逢川开口的声音平平静静:“你爸给你的?”
“他说祝我高考顺利。”宋炎手在抖,像解释又像讨好,他不知道季逢川为什么这么平静,上次季逢川分明那么大的反应,“我说我不要,他说我不要就给你。”
“哦,”季逢川笑了,这个笑容和他平时面对宋炎时没有任何区别,是那种温柔里带点戏谑,帅的让人沉迷,过后又会忐忑不安的那种笑。
“给你就拿着,”季逢川把玉坠戴在了宋炎的脖子上,“我也祝你一切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