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宋炎都没有上晚自习，季逢川会带他去医院理疗，再把他接回家，然后去上班。
季逢川做好了要照顾宋炎到他好的计划，但宋炎不能老是不回家，他有自知之明，他有个让人不得安生的爹。
这天季逢川把他送回他们家然后去上班之后，宋炎紧接着回了自己家。
他刚一进门，就见自己的房门大开，衣服裤子堆了一地，宋金鹏撅着个屁股在他衣柜里找来找去。
“你干什么！”宋炎赶紧跑过去抢走了他手里的银行卡，恍然间又看到了宋金鹏脸上的伤，他们已经两个星期没见面了，他愣了愣，“你怎么弄的？”
宋金鹏手里拿着个红包，见到他立刻装进了裤兜里。宋炎直觉这是从自己衣柜里拿的，但他不记得自己衣柜里有红包，那个三千的红包不是已经还给季逢川了吗：“你手里拿的什么？拿出来。”
“小子，无论你愿不愿意，你身体里流的都是我的血，你都得叫我一声爹，”宋金鹏忽然莫名其妙地感叹，“血缘真奇怪，遗传也真奇怪，你妈妈是个很古板的人，一辈子就知道吭哧吭哧上那块儿八毛的班。我以为你也是这么个没用的人，但没想到你比我厉害啊，爸爸只会搞那些没什么用的女人，你却很会搞男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宋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怕继续这个话题自己会忍不住骂自己的父亲，所以什么都没说，而宋金鹏从宋炎衣柜里挑了两套衣服穿上：“季逢川这眼光还可以，真舍得给你花钱，啧。算了，我就拿两套，多了我怕他弄死我。”
宋炎非常想把那些衣服从宋金鹏身上扒下来，但他不敢动，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打不过宋金鹏，而且宋金鹏看样子又要走了：“你这次要去哪？”
“不知道，南边待不了了，我在那边惹了人。这边也待不了了，季逢川那小子恨不得你爹赶紧死。我可能去西边吧。”
宋金鹏每次回来都待不了一个月，就算回来了也不会待在家，可即使如此，当宋金鹏回来或者离开的时候，宋炎的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他不得不承认血缘有时确实让人难以抵抗。
趁着宋金鹏再次翻衣柜的时候，宋炎用自己的手机给宋金鹏手机发了个定位软件，解开宋金鹏放在客厅的手机安装了软件，随后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宋金鹏终于挑好了衣服，一套穿身上根本没脱下来，他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跟季逢川别太走心，那人很不是个东西，他对你也不是真心的，你俩早晚要掰。”
宋炎本以为父亲会说出什么关心他的话，结果还是在挑拨离间，他偏开脸：“不关你的事！”
“我是你老子，你跟个男的搞在一起，我没剪了你小鸡鸡都是我仁慈，还不关我的事。”宋金鹏呸了一声，背起背包，“算了，随便你吧，我送你个礼物，提前祝你高考顺利。”
宋金鹏手摸进背包侧口袋，拿出了一个玉坠子放进了宋炎手里。
宋炎瞳孔一震，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
时间倒回宋炎下学的六个小时前。
在离季逢川家三百米外的老旧小区，六楼破旧昏暗的一室一厅里，季逢川平静地嚼着口香糖坐在一张破椅子上，身后站着两个大汉。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瘦小光头蹲在窗户上，梗着脖子冲他喊：“我没钱！我就是没钱！你们暴力追债是犯法的。”
季逢川被他吼得耳鸣，皱着眉问：“我打你了？”
光头一噎，很紧张地握紧窗框：“董哥说给我宽限半年的！”
季逢川垂着眼：“五分钟。”
“你给我五百分钟我也没钱！没钱！”光头身子又往外探了半个出去，好像马上就要从六楼掉下去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嚼口香糖的动作顿了顿，季逢川抬起漂亮的眼睛，眸中迸射出无法掩饰的亮光：“真的吗？”
光头心里一紧，季逢川温和的笑容透露出了令人恐惧的信息，他抱紧窗框，咽了口口水：“真、真……”
“的”字还没说出口，只见季逢川忽然起身，在光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抓住光头的腿，一把将他拽下窗台。
“给命就好说了！”季逢川畅快地拎着他后颈的衣料，好像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好像他的目的根本不是要钱，就是要命。
讨债本来就是个较量心理素质的博弈，但这个博弈在双方目的相悖的时候才有效，现在双方都只想要命，光头瞬间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当然不想给命，他只是在吓唬讨债人，可这个看着很和煦的男人和以往其他的讨债人完全不一样，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对他完全没用。
季逢川拎着他扔给两个大汉：“强哥，给他套个外套，别冻伤了。大涛，身份证带没有？”
强哥立刻抄起衣挂上的大衣裹住光头，还贴心地给他的秃瓢带了个帽子。大涛从兜里啪拉拉拿出一沓身份证，声如洪钟地说：“带了哥。”
“走。”季逢川揽住光头的肩膀。
光头懵了，感觉这仨黑涩会不是来讨债的，是来带他缅甸一日游的：“去、去哪儿啊？！”
“你不是说要命一条吗？”季逢川大气地说，仿佛是带他去春游，“暴力讨债犯法，我们不搞这个，不会要你命的，就是要你点血。瞅见楼下那个献血车没？人活一世，就算是赌徒，也要为社会做点贡献嘛。”
光头一听这个汗就下来了，死命要跑：“你别诓我！我看过电视！你要带我换□□一天献三次血！你就是想抽死我！警察还抓不着你！我不要！我不！你这个歹毒的王八蛋！”
季逢川一只手就把这个瘦弱但欠了四十多万的老光头按住了：“那不行，你自己亲口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反悔。”
“我要命！我要命！”
季逢川摇摇头：“不行！咱俩都说好了，你就得给我去！”
“我给钱！！！我给钱！！！”
半个小时后，三人跟着光头从银行里出来，四十万肯定是没能一气儿拿走，二十万已经超出了季逢川的预期，他以为顶多能拿个三五千。
送走垂头丧气的光头，季逢川把他们仨的身份证还给彼此，还多拿出一万给大涛和强哥。大涛和强哥受宠若惊，双手恭敬地接过来：“小川哥，您、您真厉害，这钱我们两年收不回来，您一下就收回来了。”
季逢川正要走，闻言停下脚步：“很难收？”
“是啊，这光头有名的老赖，他爹刚死他继承遗产的时候我们就来过，他不肯给，后来利滚利越来越多更收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