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宋炎还在酒店的书桌上写卷子。灯光有点暗,季逢川怕他坏眼睛,专门让楼下送了个台灯上来:“你晚上不回家能行吗?”
宋炎今儿没跨在季逢川身上,主要是酒店凳子两边有扶手,他不好跨。他头也不抬地说:“我爸没在家,出去打牌了。”
“刚回来就去打牌了?”季逢川愣了愣。
“嗯。”
宋炎看着不想多说,季逢川就没多问,躺在床上给大召发消息,让他找人盯着宋金鹏,他总觉得宋金鹏回来事出有鬼。宋金鹏如果想儿子,大可在节前回来,怎么会是现在呢?
很快大召回了消息,说咱们现在不在夜店干了,也不在自己家那边,手里没人啊。季逢川对大召最经常的感受就是无语,直接关闭他的对话框,翻开通讯录,给小侍者发了个微信。
怪不得大召这么多年还不能自立门户,都在雨城两个月了,还没能辨识出哪个人傻死心眼又缺钱。
宋炎终于做完了他的生物卷子,累兮兮地扑向床趴到季逢川身上,季逢川摸摸他的脸,关灯,两人一起睡到了天亮,早起季逢川送他去学校。
“晚上我还要去你那住。”宋炎临走前扒着车门说。
季逢川哪有地方给他住,季逢川自己都没地方住:“给我两天时间,我安顿好你再来。”
“不!”宋炎说,“今晚。”
季逢川用眼神跟他僵持了半分钟,越来越多的同学看过来,季逢川终于烦躁地发动汽车:“行吧行吧。”
当天季逢川就租了个二室一厅,一间卧室带书桌给宋炎留着,可是宋炎没来。宋炎一下学就在门口看到了千载难逢的亲爹——宋金鹏怕季逢川动他儿子,竟然开始接宋炎下学了。
宋炎又开心又难受,给季逢川发消息,说过不去了。
季逢川其实就在不远处的便利店里,手里拿着瓶热牛奶,亲眼看到宋金鹏把宋炎拉回了家,他自己打开牛奶喝了。
两个热恋了刚一天的小情侣就这么被棒打鸳鸯了。
不过宋金鹏的好爸爸形象也只维持了两天,见大灰狼似乎没有要叼走小白兔的意思,宋金鹏就开始消极怠工了。晚上宋炎下学没见到人,只收到了宋金鹏一条微信,说爸爸有工作在忙,今晚晚点回。
宋炎顺理成章地被等在便利店里的季逢川叼走了。
宋炎坐在副驾驶里,嘴上一圈白色牛奶,思考老爸作为一个知名无业游民,能有什么工作可忙。
他不知道,季逢川可是知道的很清楚呢。
宋金鹏老实了两天就原形毕露了,通宵打麻将连儿子天天不回家和仇人同居了都不知道,还在这儿到处打听季逢川。
他打听还不直接打听,而是每每赢了钱之后感叹:“小钱没意思,有没有能搞大东西的地方?”
有人就说:“鹏哥发达了哦,南方回来了的就是不一样。”
“附近有没有嘛!”宋金鹏问。
“这我咋能知道。”人家咧咧嘴,“你要问我哪里有漂亮小姑娘我知道。”
宋金鹏:“哪儿有?”
“就酒吧街嘛,紧里头开了家新的,英文名V什么的,那店不错,老板很能弄事情,卖酒的漂亮妹妹一大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只卖酒。”
“你就打这块儿八毛的,还想让人家陪别的?”宋金鹏嗤笑。
“那你带我去见见世面嘛!”
宋金鹏进去了一次,叫了最便宜的酒,就把老板是季逢川这事儿从卖酒小妹嘴里给套出来了。
季逢川那天刚好也在,董总说既然他不走,就继续帮帮忙,他算是卖个人情,就回来继续接手了。
他就坐在他最常坐的那个包间里看着宋金鹏,直到宋金鹏把想打听的都打听到了,他让人过去,免了宋金鹏那块儿八毛的酒。
当着季逢川的面瞎打听被抓包,宋金鹏当时冷汗都下来了,和宋金鹏一起来的那人还很没眼色地说:“鹏哥你牛啊,老板亲自给你免单,这老板挺年轻啊,真是年轻有为。”
宋金鹏如芒在背地用屁股对着季逢川的方向,巨小声地说:“为个屁,给我当儿子我都嫌折寿。”
好巧不巧,这话传到了大召耳朵里,大召当晚就把宋金鹏堵了。
当时季逢川正在给宋炎洗衣服。妈的,这小孩儿内裤虽然一天一换但不是每天都洗,他要攒三条才会一次性洗。
季逢川第一天看到一条脏内裤忍了。第二天看到两条脏内裤时反复告诫自己高三实在是太忙了攒成三条一起洗也无可厚非又忍了。
等到第三天,因为高三生今天物理刷题没刷到自己喜欢的分数愁眉苦脸地海吞三碗面,气压低得实在是让人惹不起,季逢川只好亲自把宋炎内裤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