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IOUS还没开市，季逢川还在办公室里窝着，大召一个下午都不肯走，监督他将欲擒故纵进行到底。

季逢川快烦死了。

刚开始他是真不想接宋炎的电话，可手机泡水后又急了，怕宋炎真找他有事，赶紧下单了个同城送。新手机刚插上卡还没下载好APP电话就来了，季逢川一看那串倒背如流的手机号就又想扔手机，这个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过完，电话突然挂断了，季逢川就又开始担心……

整个人陷入了循环。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喝着酒，有人敲敲门。

季逢川闭了闭眼，冲大召扬了下下巴，大召放下酒瓶：“进。”

出乎意料地，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季逢川起身迎上去：“杨哥，稀客啊。”

杨哥长相挺面善，也没掌管几个连锁酒吧的架子，和季逢川握了手，好像老友重逢，欣赏地拍拍季逢川肩膀：“果然是一表人才。”

俩人在夜店里搞得像上市公司会谈，好像前几天季逢川根本没有砸过杨家的车。

“之前就想请杨哥来，总没机会，”吧台送了茶水上来，季逢川给他斟茶，“董总经常跟我提起您，让我跟您多学学。”

“呦，老枞红茶，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爱喝茶，”杨哥享受地品了品，放下杯子，“跟我有什么好学的，我年纪大了，都是前浪了，比不得年轻人，所以才让下面人来跟你偷偷技，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怪我，我心眼小了，”季逢川抱歉地摇摇头，“修车钱找我，我给付。”

“小钱，不牢你挂心。”杨哥从玻璃窗往外看，不少桌上都摆了预订卡，“最近生意挺好的？”

“董总选的地方好。”季逢川说。

杨哥不置可否地笑了：“董总是对这里挺费心的，花了不少钱装修，硬件他管，软件要靠你才跑得快。”

季逢川连忙摆手：“杨哥，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没有的事，也就是董总看我无依无靠帮帮我，这店给你肯定比我弄的要好。”

俩人打了半天太极，一个捧，一个推。杨哥心里直冷笑，怪不得董总要把原本许给他的东西给了这年轻人，这小南蛮子是机灵，还沉得住气，主动等他说句真话恐怕是难上加难，只能自己先开口：“我听说董总最近想在你这里上点新东西？”

此话一出，一边一直警惕地盯着季逢川手机的大召迅速抬头，他完全不知道这事，小川哥没跟他提过。

季逢川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气定神闲地给两人的杯子里斟茶：“是有提过一次，但还没说定。您跟了董总那么久，了解董总是个干大事的人，要深思熟虑才会做。”

“也是。”杨哥心说你就在这儿扯吧，“不过我听说那个东西界限模糊，在南方那边卖挺久了都挺安全的，你肯定知道。”

“我哪儿见过这些。”季逢川握着茶杯抿了口，表情还是如沐春风的，“一切听董总的意思。”

杨哥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这小子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问什么都是董总让的董总让的，好事他不邀功，坏事他不顶包，他光赚钱了！老董那种人精能让他过这么舒坦？恐怕两人有什么计划，季逢川不想告诉他罢了。

可他试探了这么久，今天拉下脸过来，就是来分一杯羹的。

“也是，董总才是咱们老大嘛，”杨哥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你弟和董总闺女在一个班是吧？呦，高三了，挺辛苦，你既得上班还得照顾孩子，不容易。”

季逢川一直笑着的眼睛随着这句话逐渐冷冻下来。他毫无遮掩自己突如其来的冷漠，慢慢转头对视上杨哥的眼睛。

中年男人的眼窝很深，下巴微微扬着，很微妙的神情。

聪明人都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茶杯磕碰桌面，不轻不重的“嗒”一声，季逢川向后靠向沙发：“高三初三都一样，妹妹周四下补习班也挺晚的，我记得是九点二十？嫂子也够辛苦，可怜天下父母心。”

杨哥阴狠地盯着他，不意外季逢川也调查他，但意外季逢川会直接对他说出口。

初来乍到，却一点没有初来乍到的自觉。

“我该早点去慰问的，以前总觉得没必要，”季逢川拿了颗戒烟糖慢慢嚼着，“这节骨眼多重要，我以为大家都先顾着自家宝贝，没心情想别的。看来我想的不周全，怪我。”

杨哥坐了五分钟就走了，季逢川亲自送上车，拉开门，给杨哥说等孩子们考完试了有时间聚一聚。杨哥热情地说好。

回到办公室，大召阴森森地盯着他：“你俩个天天不着家的夜店咖居然在夜店里聊了半天孩子升学？你什么时候对宋炎的学习这么了解了，他什么时候成咱们家宝贝了你怎么没通知我啊哥？”

季逢川左手举着杯子挡住半张脸，右手向他摊开：“胡扯什么。微信装好了吗？”

大召怒气冲冲地把手机塞他手里，季逢川一边接受各种微信登录验证一边听大召嘟囔：“那姓杨的把小狐狸精往你身上扯干什么，他算个锤子，还你弟，他也配！”

“你能不能别老狐狸精狐狸精的，”季逢川被一群验证搞得心烦意乱，通讯录也没有任何最新来电，“我妈喊他小炎，当亲儿子看呢，可不就是我弟。”

大召着实被小炎俩字恶心到了，他不知道季逢川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用“我弟”两个字称呼仇人的儿子。他只觉得气，想起干妈死的样子想起季逢川跪在墓前的样子就气。

他骂了一大通后说：“那姓杨的不是拿小、小扑街威胁你吗？！他最好说到做到！不做我看不起他！最好高考前给小扑街弄断一条胳膊，让他连个一百分都考不上！哈哈。”

微信终于登陆成功了，信息开始一条一条跳出来，唯一的置顶头像上有一个红点。

季逢川没有点开，叫大召的名字：“秦召文。”

大召正沉浸在复仇成功的畅想中，中气十足地应：“哎！”

没有人再说话，大召才感觉不对，他看向季逢川，季逢川不知何时也看向了他，那个警告的眼神让大召立刻闭上嘴，后脊瞬间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是个傻逼，就和小召决裂，”季逢川语气平静地说，“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