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炎把他的身份证摔回了行李箱里。
宋炎站在客厅,环顾整个房间,确认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才拿起季逢川的手机,输入生日,没能解锁。
他看着错误提示,拧起了眉。
与此同时,宋炎家。
狭小的两室一厅,一个宋炎在住,另一个就属于宋金鹏了。
季逢川用一根指头推开了主卧门。
他眉头紧锁,视线落在眼前占满半个屋子的双人床上之后明显地露出一个想杀人的表情。
宋炎个死孩子早起竟然不叠被子!
季逢川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瞎了,横着越过双人床,打开老式的黄色木质衣柜,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
衣柜里的衣物款式非常老,甚至还有女士的亮黄色长连衣裙,应该是宋炎妈妈的。
妻子都死了十八年了,还留着对方的衣服。
宋金鹏一边悼念亡妻一边在无数女人间周旋骗钱,是把装深情的老手。季逢川很好奇宋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个这样的情种爹。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他俩多父子情深。宋金鹏骗来的钱不就是给宋炎用的吗?宋炎一直是宋金鹏的帮凶。
蛇鼠一窝。
他没碰女士衣物,男士的也没动,这衣柜应该很久没人动了,衣柜里也并没有抽屉,没有可以放玉坠子的地方。
季逢川没期望他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老妈的东西,就算宋金鹏不当掉换钱,应该也是直接拿给儿子。
季逢川回头直接进了宋炎的房间。
昨晚状态不好,季逢川没仔细看这个房间,今早才站在门口认真瞧了一圈。
晚上就知道这房间不大,白天看着不仅不大,还更乱了,比大召那屋子还乱。
季逢川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下去的,强行让自己忽略宋炎那一堆感觉随便抽出一本书就要倒塌的书架,和随便放上一本书就看不到桌面了的书桌,拉开抽屉。
诺大个抽屉是空的,就压着一本辞海和一个小铁盒。
季逢川捏住小铁盒边缘摇摇,空的,就没打开。辞海也没翻,不可能压个戒指在里面。
他关上了抽屉,再拉开下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首饰盒。
季逢川的动作顿住了。
首饰盒巴掌大小,看样子刚好能放下一枚玉坠子。
他的手悬在抽屉上方,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那枚玉坠子老妈戴了很多年,后来不见了。他问过一次,老妈说收起来了。他没再问,因为本身也不值什么钱,只是奶奶给的念想而已。
季逢川看着这个盒子,眼前闪过的却是昨晚宋炎蹲在他面前,小心给他冷敷时很乖的样子。
他忽然不敢打开这个盒子。
季逢川就这样两难地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大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他猛地回神,迅速关上抽屉。
有人走进家里,轻声关上门,之后是换拖鞋的声音,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扣响,似乎怕吵醒房内休息的人。
季逢川胡乱地整理书桌,反复确认抽屉关好了,说“进”。宋炎推开门,手里提着自己的书包。
“我给你拿了点衣服,”宋炎愣了下,“你在干嘛?”
季逢川将离得近的几本书摞好,插|进书桌边缘的书立里,眉拧的很紧:“你房间太乱了,看的我难受。”
季逢川左腿还瘸着,膝盖跪在凳子上,只有右腿撑地,就这样还要身残志坚地给他收拾桌子。
宋炎尴尬的要死,脸红一阵白一阵,拦他:“我上学太忙了。”
“别找借口。”季逢川本来没想收拾,但是没有其他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站在宋炎的书桌边,结果越收拾越来劲,“顺手的事儿,你用完放回原位就不会这么乱了。”
好不容易收出了一块能看到桌面的地儿,宋炎提着书包哐当放上面了。
季逢川“嘶”一声,恼火地看着这个小家伙。
宋炎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脸上还带着羞赧的愠色,他从书包里掏出季逢川的内裤、袜子、几件换洗衣物,然后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他的手机和充电器,通通放桌上。
“你拿我衣服干什么?”季逢川问。
“我的衣服你愿意穿?”宋炎现在也觉得自己房间乱了,书包往背一甩着急忙慌地收拾桌子,“你那么事儿。”
“你不事儿,”季逢川翻翻自己的衣服,除了衣服真的啥也没有,“那你出门的时候肯定会想着拿钥匙的,对吧?”
宋炎停下动作,睁大眼睛,嘴巴微张,一脸茫然。
季逢川开始还揶揄地笑着,然后嘴角逐渐落下去,神色开始凝重,甚至有点慌了:“你不会想说你没拿吧?!”
宋炎完全没有想起这件事!
季逢川烦躁地收起左腿,拉开凳子扔到身后,撑着桌子向前一压,两只手就卡在了宋炎身体两侧,把他圈在了自己呼吸里。
“小孩儿,”季逢川的语气带了点训又带了点恼,说话间露出的牙齿就在宋炎眼前,他锋利的小虎牙尖尖的,宋炎怀疑季逢川如果真火了,会直接一口咬住他的鼻尖。
宋炎喉结滚动,季逢川眯起眼睛,鼻息一声哼笑。
“你不会是故意不拿,想跟我一起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