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芸瞥了瞥身旁的主子,踌躇道:“小姐,真得要这样做吗?老夫人也没说什么,而且此事夫人还被蒙在鼓里。”
“你是主子?我是主子?不想喊就滚!”
“是。”香芸畏畏缩缩地朝梨香院走了几步,提高声音大喊,“有人在吗?明月小姐前来拜访。”
喊了几声,没人出来,香芸松一口气,“小姐没人,我们回去吧。”
“给我继续喊!喊到有人开门为止!我今日定要见见她!一个庶女还敢在本小姐面前摆谱!好大的架子!”
“有人在吗?”
“有人在吗?”
一声比一声高,将屋里的人都吵醒了,多银焦急地看向外头,“多金姐姐,怎么办?老爷上值,夫人出门,多财去看铺子了,只有姑娘在,可姑娘睡得正香。”
“时辰差不多了,把姑娘叫醒,院外那人你我难以应付。”多金当机立断做出吩咐,叮嘱说:“别让多宝出来。”
那丫鬟没心没肺又一根筋,出来谁知道能将事情弄成何样?
和煦的内室里,虞妤正被外头闹得烦,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语气凶狠,“是谁?一大清早吵吵闹闹的。”
多银掀开纱帐,手脚伶俐地勾到银钩上,边整理床铺边说:“是虞二小姐身边的香芸在叫。”
虞明月啊!
虞妤瞬间清醒,虞明月是书中一个极难缠的人物,成安伯的掌上明珠,受尽宠爱的虞府二小姐,多金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了,她加快速度洗漱,准备给多金支援。
梨香院内,多金三两下打开厚重的院门,脸上露出适当的笑容,向院外颐指气使的人俯身行礼,恭敬道:“奴婢多金,见过二小姐,二小姐日安。”
挑不出面前丫鬟行为举止的错处,院外人气哼哼说:“多金?这么名字一股子铜臭味,主子品味真差。”
多金的笑容仿佛焊在脸上一半,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内心暗道祝你没有多金。
“快带我去见你家小姐,到底是小地方来的女子,粗鄙无礼,还要本小姐亲自来请。”
“二小姐随奴婢来。”多金引她们去花厅落座,又倒了一壶清茶,想堵住她的嘴。
进入前,虞妤理了理身上的春衫,该来的总会来,虞明月能忍到现在,全赖娘的手段,娘一离开,又凑了过来。
“她怎么还未来?去催催!”
屋内人语气尖锐,一副主子模样,嚣张地使唤梨香院丫鬟,多金被她叫唤地团团转,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摆弄青瓷花瓶,整个人来回转。
“今天是个好日子,明月妹妹竟来梨香院。”虞妤笑着进来,看见她的多金被人欺负,心里极为不爽,这虞明月无事特意跑到她的地方撒野干甚?
正品茶的女子放下青盏,露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琼鼻樱唇,墨发用玉簪挽起,雪色宽袖长裙曳地,皎若明月。
虞明月依旧平稳地坐着,眼睛上下扫视虞妤,一身浅色襦裙,两手空空,随后她目光轻视,一个庶女竟要人三请四请,比她虞明月的气派还大。
她隐去眼底的鄙视,下颌微抬,姿态高傲,声音却婉约柔和,“妤妹妹一来京城便称病卧床,明月念着好歹姐妹一场,遂来瞧瞧,可惜祖母年迈,腿脚不变,未能亲自来,妹妹莫怪。”
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炉火纯青的演技,成安伯府人才辈出,虞妤轻笑一声,跟着演起来,“妤儿怎会怪罪老夫人,一切都是妤儿的过错,是妤儿自来身体虚弱,怕把病气过给老夫人,万一老夫人……”
她用一张白里透红的脸庞,脸不红心不跳地乱扯,反正他们也不会花钱请大夫验证。
“虞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祖母。”虞明月察觉出虞妤言外之意,立刻跳出来指责。
虞妤无辜捂嘴,一脸震惊道:“妤儿可没这样说,月妹妹慎言。”
这虞明月可真不禁逗,是陷阱就跳,原书说她清冷若仙,京城中她还有明月仙子的称号,私底下却是这副模样。
一旁的香芸悄悄扯了扯虞明月的袖子,低声说:“小姐,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她们大清早跑来不是为了吵架,拖太久姜蔓回来,事情没办成,到时候遭夫人责骂。
虞明月横了香芸一眼,随后恢复温婉的姿态,不情不愿道:“是明月误会了,方才太急,妹妹莫当真,今日除了来看望妹妹之外,还有一事,母亲邀请妹妹去福安堂相聚,好歹是一家人,妹妹见一面吧。”
福安堂?
是老夫人要见她,虞妤顿时明白这次幕后相邀之人是谁,只是,要不要去见。
她微微一笑,颔首答应,“好。”
反正无聊,去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就同意了,也没有那么难,虞明月得意笑起来,施施然起身,“走吧,妤妹妹。”
“月妹妹,妤儿是昭武八年二月二十四日生。”
“嗯?是吗?”虞明月被她弄得迷糊,好好地提生日作甚?谁关心她了?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