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锦!”田铭的声音骤然拔高,凤目中再无半分伪装,杀意如实质般倾泻而出,“即便你手握神农令又能如何?”
他环顾四周,冷笑一声:
“神农堂、烈山堂——不过两堂之众。其余四堂弟子,皆对吾唯命是从!”
他猛然抬手,指向田锦,声如裂帛:
“今日,就在此处,除了你这祸乱农家的罪魁祸首!”
话音未落,四堂弟子齐齐拔刀。
刀光如林,杀气冲天,千余人中竟有大半将刀锋对准了高台之上的田锦。蚩尤堂、共工堂、魁隗堂、四岳堂,四色衣甲汇成一道铁流,将神农堂与烈山堂的弟子团团围困。
“田铭!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悟。”
田肆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再按捺不住,提刀便冲,赤衣猎猎,长刀裹挟着雷霆之怒直劈田铭面门。
“老子今天必须亲手斩了你!”
然而刀锋未至,十余名共工堂弟子已横身挡在田铭身前,刀盾交错,如铁壁合拢。田肆一刀劈开两面盾牌,又有三柄长枪从侧方刺来,逼得他连退数步。更多的农家弟子如潮水般涌上,层层叠叠,将他围在核心。
刀光剑影之中,田肆的怒吼声渐渐被兵刃碰撞的铿锵之声淹没,赤衣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岌岌可危。
“章邯!”李世民厉声道,“放响箭,求援!”
“诺!”
章邯拔出腰间响箭,拉弓如满月,一箭射向天际。尖啸声撕裂长空,如一道苍白的闪电划破晨幕,在大泽山上空炸开一团刺目的白烟,那是秦军约定的求援信号。
响箭升空的一瞬,章邯已拔剑出鞘,身形如鬼魅般掠至李世民身前,长剑横扫,逼退三名逼近的农家弟子,护着李世民步步后退。
“扶苏!”
田铭的声音从人潮之后传来,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
“你还妄想让大泽山下的秦军踏入农家?简直痴心妄想!”
他负手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四堂弟子,如山如岳。
“吾早已在山脚各处布下阵法,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他微微扬起下巴,凤目中满是睥睨,“你若现在束手就擒,吾还可以给你一个体面。”
李世民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呸。’他在心中冷笑,‘什么阵法可以拦住大秦铁骑?田铭莫非真以为自己身负天命?’
然而,此刻争口舌之快毫无意义。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保住田锦的命。只要田锦还活着,他日后剿灭农家叛逆便师出有名;若田锦死了,一切谋划皆成泡影。
“退入神农堂!”李世民低喝一声。
章邯断后,剑光匹练,所过之处无人敢近。田锦率神农堂弟子紧随其后,田肆的亲卫拼死将浑身浴血的老将从包围圈中拖出,踉跄退入堂内。
厚重的堂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门闩落下,将刀光与杀意隔绝在外。
堂中烛火摇曳,数十名神农堂弟子或站或坐,面色各异,有惊惧,有愤懑,有茫然。方才还声势浩大的继位大典,转眼间便成了一场血腥的围猎,任谁也难以从容。
田锦立于堂中,环顾众人,深吸一口气,将面上的寒意敛去,换作一副沉稳如山的神色。
“诸位放心,”她的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神农堂内易守难攻,他们一时半刻攻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