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娘。”把人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叶银啸只好停下来,先把人哄回去再说。
他拍了拍妇人的肩,黄大娘这才缓缓地睁开眼,有些惊讶地望向叶银啸,似乎奇怪他怎么在这里。
“太晚了,您该回去了。”叶银啸收敛法力,依旧是那个粗麻布衣的可怜少年。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我竟然没感觉出来。”她似乎有些慌乱,立马站起来,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走,又折返回来,“小叶也赶紧回来,当心……当心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我求山神大人也保佑你了。”
“好的大娘。”他甜甜地应了一声,却在大娘离开后沉下脸来。
因为这棵树不对劲,大娘也不对劲——她的魂魄缺了一角。
虽然没有妖气邪气萦绕,反而有一种被精心处理过的,近乎纯净的灵气萦绕在周围。想来是不断有人于此虔诚跪拜的缘故——但这棵树已经死了,是空心的。为了求证,叶银啸甚至走上前敲了敲,想法得到了证实。
这么高大的玩意儿,还枝繁叶茂的,里面必有猫腻。
他并指如剑,在树干上开了个口,一股更浓郁,却不显邪气地檀香味从中涌了出来,熏得叶银啸有些晕,但却如何也掩盖不住那股生人的气息。
树内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一点,因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树皮,空掉的其实只有下半部分,往上依旧是实心的。
四周不知道用什么刻画着经文,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洞中央好似盘坐着一具雕像,依旧是那满是脏污的袈裟,依旧是那副苦行僧的模样。
但叶银啸知道这次并非虚影,而是本相。
这本体散发的气息更为内敛,也更为深沉,面上是真给人一种慈悲的感受,远不同于那怨气漫天的幻象。无数小鬼跪在它的身侧——也包括六岁的萧铭御——佝偻着背,像煮熟的虾仁一样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面上却是无比的虔诚。
叶银啸抬手准备破除这一切的根源,那虚影却忽然出现,与本体融为一体。
高僧魂魄归位,忽然动了起来。他这才发现那具身体早早与树融为了一体,与整座山的灵脉相连,某种意义上真就是“山神”。
“施主何须如此。”他缓缓开口,同时睁开那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里面空无一物。
“好一个金蝉脱壳。”
这邪祟将灵气与邪气完全分离,利用后者作为化身在外行事作祟,“满足”他人愿望然后摄取灵魂碎片满足自身空洞,而本体则藏在这林木空壳之中,借助老树本身的力量和生气达到聚灵的效果,与山联系到一起,不仅能剔除“糟粕”提升修炼的速度,还能够达到某种“重塑”的目的。
叶银啸懒得废话,径直向前攻去要取那邪祟性命。僧人空荡的眼眶里是黑乎乎的一片,没有瞳孔,没有眼珠,两行金色的血从中流了出来,给那张老脸平添了积分悲悯。
“施主戾气莫要太重。”
那双形同枯槁的手猛地抬起,结成一个诡异的法印。树洞内壁上的经文登时亮起来,飘在空中汇集在一起,幻作一条绳索朝着叶银啸飞去。
一旦碰到,必被束缚。
这高僧虽堕入邪道,但不代表正派的术法他全都用不了,此物受人虔诚跪拜多年,灵力充沛,还真就十分棘手。
周围的花草灌木也动了起来,将他前后夹击,但他眼里全无惧色——放任这种邪物在世间游走,危害苍生,甚至到了如此地步,既然天庭不作为,他就他来替天行道。